雷诺耐心地等候着答复,也不去催促。

    天边的云彩被急于挣脱束缚的太阳晕染成璀璨的色彩。

    清脆的鸟鸣声被风输送到远方,荡漾在鲜花的芬芳中,熏陶着追着晨光开展工作的人群。

    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孩在练歌,稚嫩而朝气蓬勃的脆响,被融入进优雅而从容的钢琴声中。

    杂乱无章的脚步声雀跃着加入,伴随着嘻嘻哈哈的笑声忽而靠近,忽而远去。

    风声飒飒,摇曳着树枝与自己合奏。

    看似惶恐不安的oga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毅然决然地抬头直视着强大而年轻的alha:“我来找南净秋阁下,麻烦通传一声。”

    雷诺不为所动,用目光审视着这个看起来非常柔弱的oga,再一次重复问道:“你是谁?”

    oga看起来是那么的不安与害怕,她的脸色苍白,粗糙的手指紧紧交织在一起,用力到指尖泛白。

    即便如此,她依旧强调:“我来找南净秋阁下,麻烦通传一声。”

    雷诺看了看她,眉尖轻轻拢起。

    “说出你的身份。我不会让一个藏头露尾,连自己姓名都不敢说的家伙去见我的伴侣。”

    闻言,oga的眼圈泛红,声音带了几分哭腔:“我不是……我只是……”

    吞吞吐吐,始终不愿意说明。

    目光闪了闪,雷诺冷着脸道:“既然不愿意说,那就这样吧。”

    语毕,他拉着门,隐入屋里。

    在大门关上的那一刻,传来了oga哀求的声音——

    “拜托了,你进去和他说一声,他知道我的。他一定知道的。”

    雷诺不置一词,转身回了房间。

    被关在门外的oga隐隐有些崩溃,却固执地守着,不肯离去。

    而回到房间的雷诺瞧了眼大床上睡得香甜的小人鱼,犹豫了几分钟,掀开被子上床,搂着自己香软的伴侣继续睡觉。

    天空渐渐泛白,微风徐徐,阳光温暖不刺眼。

    然而独自守在门外的oga却感受不到温暖,随着时间的流逝,只觉得心沉甸甸地往下坠。

    她不愿意离开。

    却羞于见到偶尔经过的人。

    两颊滚烫,似乎被点了一把火。

    身躯则如同泡在冰窟里,冷的她牙齿直打颤。

    或许自己来错了,她不应该来的!

    顶着过路人诧异的眼光,她如是想着。

    脚步好像被什么给抓住了,又好像灌筑了泥土与钢筋,沉重到她无法抬起来。

    当日头一点点升空,时间一点点流逝,她露出了绝望的表情,忍不住呜鸣。

    泪水从眼眶滚落,糊掉了她精心准备了许久的妆容。

    “够了,该走了,还要自取其辱到什么时候?”

    她疯狂地在心里呐喊着,身体始终一动不动。

    当时间指向七点时,屋子里终于有了动静。急匆匆的脚步声响起,迅速靠近大门。

    当看到门外陌生的人影时,南净秋松了口气。

    他喘匀了气息,面带笑容,大跨步朝着门口走去,张开双臂。

    “欢迎回家,芊芊宝贝!”

    正在无声哭泣的oga抬着朦胧的泪眼怔怔地望着这个衣衫不整,衬衫扣子只扣住了中间两颗的年轻小人鱼。

    不一样的!

    完全不一样的面容!

    当然啦,毕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可是——

    泪水掉得更加快速,很快就模糊了视线。

    含着哭泣的嘴唇颤抖着吐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

    下一秒,她“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并且飞快地朝着小人鱼扑去。

    饱含心酸的哭泣声徘徊在庭院里,迟迟不肯离去。

    这个年纪已然不轻的oga,此刻如同被欺负的幼童遇到了能给她作主的长辈,紧紧地拉着小人鱼的衣服,扑在他那有些单薄的怀抱里,撕心裂肺地痛哭着。

    短短几个呼吸,泪水就打湿了南净秋的衣服。

    后一步赶来的雷诺看着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个oga,脸黑成了锅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