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林简衣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被标记,对别人不由自主的温驯顺从。

    即便那个人是他自己。

    顾准风又捻了下他头发,然后直起身,在青年额间上轻柔地落了个吻,笑得有些无奈:“怎么就变成oga了呢。”

    ——

    林简衣睡得很熟。

    他又做梦了。

    这次的梦境清晰了许多,是条破旧老败的街道,垃圾堆在街角,传来股酸臭味。

    林简衣看着街景,脑子里莫名冒出个词,贫民窟。

    他左右看了一眼,目光忽然顿住。

    一家店铺里坐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头发短的扎人,穿着件洗到发白的t恤,表情冷淡,正坐在柜台后边修理手表。

    和顾准风有些像。

    他不由又走近了点。

    店门口铃铛响起,几个客人走进来,从怀里掏出一块手表。

    “小伙子,看看这个表还能修吗?”

    少年扫了一眼,语气淡漠:“能。”

    “能快点不,我着急用。”

    “可以,加钱。”

    付完修理费,少年继续低头修手表,几个客人闲着无聊,靠在柜台上聊天。

    “哎你刚看见没,”一个客人说,“那孩子被打得可真惨。”

    “敢偷张老头的东西,他没被打死都算他好运。”

    “不过那小孩长得还挺漂亮的,可惜咯。”

    贫民窟里的人活着都难,也懒得去掺和别人家闲事,几人感叹了句就扯到别的话题。

    少年很快就把表修好,客人们啧啧夸了他两句,心满意足地走了。

    林简衣看见少年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拿着钱去找了街头的一个小混混。

    “帮我看几分钟店。”他分了一半钱给那个混混。

    小混混嬉笑眼开地接过钱:“好嘞。”

    少年继而往街的另一边走去。

    林简衣有些好奇地跟着他。

    到了街另一边景象就更为破旧,房子就是几块板搭着,漏风又漏雨。

    一堆人围在那边看热闹,一个老头恶狠狠的骂声响起。

    “我让你偷我东西,呸!狗娘生得玩意!”

    中间混杂着人群的议论声。

    隔着人群缝隙,看清里面场景,林简衣愣住了。

    被打的是个小孩,看起来也不过十岁左右,小小的一团缩起来,尽可能在砸下来的拳头里护住要紧部分。

    许是知道没人会过来帮他,他没喊也没叫,只是偶尔泄出点闷哼。

    小孩头发也不知道多少天没剪,长的像个女孩,他其实长得也像个女孩,细皮嫩肉的,漂亮的很。

    和自己有七八分相似。

    林简衣心里生出了点荒诞感。

    这时,旁边的少年动了。

    他走上前去,按住了张老头又要砸下去的拳头。

    “别打了。”他语气冷淡。

    张老头见被阻止,就要破口大骂,但见到少年却噎了噎。

    少年虽才十五六岁,但个子已经很高,骨架宽大,站在那跟座小山似的,像个硬茬。

    张老头没敢硬碰硬,他哼了声,操着口方言道:“关你屁事啊,这小偷偷了我东西,我就是打死也和你没关系!”

    少年:“偷你什么了?”灢掍

    “一块面包呢!我今天一天都没饭吃了,这个小兔崽子!”

    少年点点头,将剩下的那一半钱给他:“这些钱能抵你那块面包了。”

    张老头犹疑地数了数钱,视线在他俩之间来回转了转,最终又踹了那小孩一脚,冷哼道:“行,今天算你运气好,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

    见没热闹看了,周围人都渐渐散去,少年也准备走,忽然身后响起个细细小小的声音。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