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他们停一停,我去河边洗把脸。”

    宁楚珩足足半天,才见到姜定蓉从马车中出来。

    有了春意的暖洋洋,她穿得也没有前些时候厚,只着一套玉色裙衫,发髻压得松散,下了马车,也不见她站直,慵懒地撩了撩头发丝。

    困倦肉眼可见。

    “我去河边吹会儿风。”

    宁楚珩心中一动,翻身下马。

    “我陪你。”

    姜定蓉嘴角一勾,就知道这个男人,这两天多了一个柳悦,他似乎略显矜持了些,路上没有太明目张胆,想她了,就翻进马车里来,让石兰出去,好和她亲昵一时半会儿。

    到底是在马车里,少了几分乐趣,难得有她主动出来的时候,宁楚珩不想错过。

    但是还不等他跟着姜定蓉走两步,手底下一个亲兵小声叫住他。

    “将军,老潘让什么虫咬了,您要不来瞅瞅?”

    “我是大夫吗?”宁楚珩不愉地拉下脸,到底是关心自己的兵,歉疚地看了姜定蓉一眼,转身跟着亲兵去草林旁,那儿有个亲兵,挽起裤腿,一脸哭丧。

    “完了完了我不会给毒蛇咬了吧?我是不是要没命了……”

    姜定蓉轻笑了笑。

    一路走来,宁楚珩手底下的这些子亲兵还都挺有趣,没有事儿的时候,总爱故意给宁楚珩找点小事儿,让他跟他们亲近亲近。

    这样的将帅和亲兵关系,的确不错。

    不像她,手底下的亲兵,一个比一个特立独行。

    人比人气死人,尤其是比亲兵,算了算了,谁让她的亲兵都是自己养的,只能认了。

    姜定蓉提裙走到小河边,挽起袖子掬了一把水,拍在脸上。

    河水冰凉,瞬间让她清醒许多。

    这条河很宽,瞧着清澈见底,能看清河床地铺的细碎石头,枯枝腐叶,甚至还有比科斗大不了的小鱼苗,游来游去。

    这水太清澈,仿佛只手掌深。

    北楚的河,可没有这么干净。

    姜定蓉盯着水面发呆。她曾经在浑浊的河中,捞起过被夷军虐杀的百姓。

    她眼神暗沉。

    若是陛下肯信任她,愿意给她诏书,何愁夷乱不平?为何偏偏一拖再拖,拖得北楚百姓常年遭受战乱纷争。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下一刻,细碎的脚步靠近她背后,一双手用力推向她的后背。

    姜定蓉反手握住对方,侧起身一闪,身后人一失重,险些跌入河中。

    姜定蓉看清白色的衣裙,眯了眯眼,反剪她的手,把人拉住。但是所有重力都在胳膊,柳悦整个人几乎倾斜摇摇欲坠。

    闺阁少女何时受过这种疼,柳悦眼泪瞬间飚出,疼得顾不得形象龇牙咧嘴。

    “放开我,贱人!”

    贱人?

    姜定蓉思考了下,放开她,是不是就代表她被骂了那个称呼,可是不放开她……这小娘皮真的欠揍。

    可也不用她多选择,反剪双臂疼得柳悦浑身都发抖,眼泪鼻涕一把一把的,看着着实惨,姜定蓉忽然有种欺负小女娃的感觉。

    放开得了。

    何必跟她计较。

    还不等她放手呢,柳悦恶狠狠咒骂。

    “窑子里出来的小娼妇,勾搭人的贱人,怎么敢跟在三公子身边,还想跟他回王都?做梦!你这种贱人,死在荒郊野外,都是便宜你了!”

    姜定蓉微微眯眼。

    是她小看这柳悦了。

    本以为闺阁少女会玩的把戏,都是口头骂两句推搡一下,合着刚刚柳悦从身后扑来推她,是想要淹死她?要她命?

    “你想杀我?”

    “想杀你怎么了?谁让你这个贱人勾引三公子,没能杀了你是我无能。呵,怎么,想跟三公子告状吗?你只管告诉三公子,我不怕。”

    嚣张啊。

    毫不敬畏生死的人,还这么嚣张。

    姜定蓉刚软两分的心肠硬起,姜定蓉冷笑声,二话不说把柳悦往河水里狠狠一按。

    “告状?你未免太小瞧我了。”

    一个小丫头,她随手就找回来了,她是需要告状的人吗?

    柳悦一窒息,拼命挣扎,只如何也挣扎不脱姜定蓉的力气,逐渐手脚软了软。

    姜定蓉这才拎起她后衣领,把人从激流河水中拽起。

    柳悦一身湿透,脸颊头发湿漉漉滴着水,渴了两声,凄厉尖叫:“贱人!千人骑……”

    话没说完,姜定蓉干脆利落再次把人按进河中。

    河面咕噜咕噜冒着气泡,柳悦挣扎地仿佛翻白肚皮的鱼,极力挣脱。

    又等到手中人快要失去力气,姜定蓉才把人提起来。

    “脑子洗干净了?”

    柳悦这次喘息了好一会儿,才沙哑着嗓子咒骂:“你敢害我,你不得好死……”

    啧。

    姜定蓉熟门熟路再次送柳悦在河中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