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定蓉对叶小戌的小习惯很懂,若是让他自己在厢房里反思,只怕他直接一头倒下去睡到晚上,再来蹭蹭她撒撒娇,当没事发生。但是把他一个人提溜回常宅就不一样了。

    他就能知道自己犯了错。不管能不能反应过来做错事要怎么办,起码告诉他,这样的行为会惹她不高兴。

    再有下次,就该掂量掂量是要怎么做了。

    处理完这两个疯子,姜定蓉自己也懒得跟他们生气,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浪费时间。直接让底下人准备了马车,从青桐坊一路抵达朱雀坊。

    金银铺子里夫人姑娘众多,姜定蓉依旧是用一定帷帽遮着,慢悠悠晃到了三楼,在专门留给她的房间接见了从北楚来的属下。

    “见过少主!”

    “少主!属下想死你了!”

    来人一个是她沉默寡言的副手采青,一个是她活跃跳脱的手下阿柔。

    另外一个不说话的中年长髯男子对着她一躬到底。

    “廖先生来了。”姜定蓉颔首,主动给廖先生递去纸和笔。

    廖先生是楚王府早年留在王都的幕僚,这些年王都无事发生,北楚太平,他也算是每日晒晒太阳养养花鸟的闲散人士。

    他也的确应该过这种日子,姜定蓉不想她来王都,还是让廖先生跑了一趟。

    廖先生在纸上写下。

    “某多年不见少主,少主长大了。”

    姜定蓉轻笑了笑。

    “上次见先生,我才十二岁,七八年了,可不得长一些。”

    “少主所查之事,某已整理成册,请主过目。”

    廖先生写完,从袖中摸出一卷小册,双手递交给姜定蓉。

    “劳烦先生了,”姜定蓉吩咐一侧的石兰,“先生年纪大了,请先生坐。”

    石兰给廖先生铺席时,阿柔闲着没事也跟来帮忙,搬来了两个厚厚的蒲垫,采青也动起来,抬了张小几,给廖先生备了茶。

    廖先生落了座,冲着姜定蓉又拱了拱手。

    自家少主年纪虽小,事事周到,北楚有主如此,是北楚大幸。

    姜定蓉迅速翻阅小册。

    册中有关她想要知道的一些消息,都整理的明明白白。

    只要是姜定蓉派人出去打听过的,这小册上都有。

    甚至包括淑平长公主。

    姜定蓉犹豫了下,没有跳过,手指指着字,一字一字往下看。

    看过,她抿唇撕下这一张。

    而后继续看去,发现还罗列了三位殿下的近期事情。二殿下不用说,他的许多所作所为广为人知,除了他之外,廖先生还列了五殿下姜涵光,六殿下姜奇光。

    在五殿下的名字旁,用红墨拉了一笔。

    五殿下姜涵光,好像与她差不多大,从小到大没有怎么听过他,之前只知晓他与太子关系不错,太子去后,他为长兄太子守了一年孝。

    罗列的内容也不多,只是寥寥几笔,他外出少,参政少,记录下来的几乎没有他的什么内容。但是这位五殿下却是唯一让廖先生点出来的一位。

    姜定蓉相信廖先生的判断。他在王都几十年,几位殿下说是在他暗中视野下看着长大也不为过,他对五殿下有防备之心,又或者说,觉着五殿下有异。

    姜定蓉翻下去,是关于她想打听米粮的事情。廖先生也整理好了。

    甚至记录在案中,还有关于宁楚珩。

    她来了兴趣,仔细看了看。

    从她家中带走了半斤米那天,宁楚珩就派人去查这一批出问题米粮的来源,如今已经派人前往东境。

    东境的稻田十分之多,可以说是能养活十几个城池的百姓,同样,向外运输的稻谷也很多。王都中用东境米的不在少数,优等东境米,甚至都是专门供给达官贵人的。

    宁楚珩查的比她快一步。倒是省去了她很多事。

    出问题的是东境。

    小册上也只记录到宁楚珩派人前往东境查探,姜定蓉让石兰给廖先生准备了笔墨,问道:“先生可知,宁将军除了派人去东境,可还有别的什么异向?”

    宁楚珩查起来绝对比她轻松容易许多。她在王都可用之人少,没有足够的渠道,做事都掣肘,若是跟在他脚后面,也许能提前知道一些消息。

    就很无奈,明明人都睡在她床榻上,偏这种事她绝对不能开口问。

    廖先生摸着胡须思考了片刻,然后写下一行字。

    石兰转交给姜定蓉。

    姜定蓉看着墨迹尚未干透的一行字。

    “确有异动,某大惑不解。”

    姜定蓉微微蹙眉,对着廖先生抬了抬手。

    “请先生告知。”

    廖先生已然写好,吹了吹墨迹交给石兰。

    姜定蓉接过一看,嘴角微微一抽。

    “宁将军频繁出入北楚少主私宅,令某着实不解。也无法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