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定蓉一看,那妃子年纪不大,三十不足,比她大不了多少岁,但是是陛下的妾,占了个半个长辈的身份。

    而后她轻笑了笑:“读书好,二十岁,想必这位公子几年前就登科了吧。不如如今在朝中何处当差?”

    她查了那人的身份,也是私底下的,明面上她就不该知道皇后侄儿多大,做什么的,于是就故意这么说。

    这话一说,皇后脸上就有些不太好了。

    那妃子脸色一变,不敢言语。

    “她说得夸张了些。我家那侄儿读书算不得多好,不过是比旁人好一些。”皇后随口说道,“就是家中人怕他年纪小早早出仕不好,压着他呢,今年才准备科考。”

    姜定蓉‘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是我失言了。”

    顿了顿,还故作不好意思地轻笑了笑。

    “婶婶都说是家人了,那就恕我直言。听婶婶说这位公子,我多少有些惶恐。我读书少,怕是与读书好的难说话。”

    皇后扫过姜定蓉一眼。

    “罢了,她随口说说,你随耳听听。若是有缘见一见,日后同殿为臣,也好,不是吗?”

    姜定蓉拱手:“殿下所言极是。”

    眼瞧着气氛又有些不太对,吕贵妃捻了一块桃花酥咬一口,顿了顿,含笑说道:“亭儿,说来皇后在给你准备看人家了,亭儿自己可有想法?”

    忽然被点了名字的亭公主还坐在公主堆里,被喊了名字,只好起身。

    “此事自然是阿娘做主,亭儿没有意见。”

    姜定蓉扫了眼亭公主。

    她依稀交叠,亭公主说过,要让她和宁楚珩在王庭之中独处。

    处了没处?处的如何?

    而后她收回视线。

    好像和她无关。

    皇后闻言叹气。

    “这里都是自己人,我就只说了。”

    “宁将军哪哪都好,就是非说自己已经娶妻,不可尚公主。”

    吕贵妃垂眸。

    “我倒是早年有所耳闻,这位宁将军府上似乎是办过一场喜事。只是没有婚书没有媒定,甚至没有宾客,如今宁府的户籍上,也没有多出一个三夫人来。”

    也不知道是哪位妃子在后边低语了句。

    “若是娶妻总该来王庭拜见吧?从未见过,莫不是这位三夫人早就……香消玉殒了?”

    姜定蓉一口桃花酥噎在嗓子眼,半天才用茶水强行咽下去。她掩着唇侧头轻咳了两声。

    怎么说呢,从某种角度来说,似乎也没有错。陶念念这个人消失了,也不会再出现了,那么说是香消玉殒也……没错。

    “此事还得问问宁家的老夫人。到底是长辈做主的事儿,由着他浑说,难道他说他娶妻了,就当真娶了?”皇后脸色淡了些,“宁家男儿大都英年早逝,如今就剩下宁将军一人,陛下与我愿意将亭儿嫁给他,是看着宁家的付出与牺牲。是赏赐。”

    姜定蓉看了眼亭公主。

    被当众说她是赏赐,亭公主似乎只是有一瞬间眼神暗了暗,却很快扬起笑容。

    她叹气。

    看来,这些年纪差不多的公主们也有着各自的责任与使命。

    甚至连难过的资格都没有。

    “既然今日替蓉蓉举办接风宴,陛下那边也宴请百官,宁将军也在,不如就趁着这个好时机,让他们好好见一见?”

    吕贵妃笑道:“距离开席还有半个时辰,不若我让我儿英王去请皇后家中公子来,在偏殿与蓉蓉相见,再让英王去请宁将军来,与亭儿在西殿相见,皇后看这样可好?”

    姜定蓉几乎要拍手叫好。

    太好了。她敢打赌,若是真的这么做,一定很精彩。

    但是很遗憾,这份精彩在她身上,她可是半点都不想沾。

    “皇后殿下。”

    姜定蓉终于插嘴了。

    她含着笑,就那么轻描淡写说了一句:“今日究竟是为我接风,还是为我择夫?”

    殿中顿时安静了不少。

    皇后脸色微变,而后笑着叹气:“你啊,就是太认真了。”

    “本就是与你接风罢了,只是家中长辈操心你的婚事,顺便想为你相看相看,你这是不愿意?”

    姜定蓉嘴角一翘。

    “也谈不上不愿意。”

    “只是殿下,为我择夫,是看旁人喜欢,还是看我喜欢?”

    皇后含笑道:“自然是要蓉蓉喜欢的了。”

    “你放心,我知道你喜欢俊俏的,陛下说过的。我那侄儿相貌倒也过得去,你可以先看看。”

    “那要是看了也觉着,我更喜欢更俊俏的呢?”姜定蓉等着皇后的回答。

    皇后说道:“这有什么,继续为你选,总要让你喜欢。”

    “那是不是满朝文武任我挑选?”姜定蓉还真有些好奇。

    陛下之前说过这么一句,但是她心知肚明,只是客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