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络冶此刻躺在床榻上,呼吸微弱,舌下压了参片,头上刺针,全然是太医们在努力先吊着他的命。

    叶小戌站在一侧看的真切。

    他不出手,这个人也活不了几天。

    那又如何。

    叶小戌还是伸出了手。

    就在他手落在王络冶的脖颈时,这个昏迷不醒的人,忽然嘴里断断续续说着什么。

    叶小戌似乎听到了几个刺耳的词,眯着眼满脸不爽地弯腰靠近他。

    王络冶似乎是醒了,又像是没有醒,眼睛睁不开,只能察觉有人靠近他。

    他用尽全力,说了那么细不可闻的一句话。

    叶小戌捕捉到了这句话,听了个真切。

    “宁楚珩的酒……酒里有毒。”

    叶小戌就着这个姿势很久没有动。

    而后捂着唇,肩膀不断耸动。

    似乎忍不下去了,痛痛快快放肆笑出声。

    叶小戌张狂的大笑声响彻整个乌云密布的太医院。

    姜定蓉送走叶小戌之后,总觉着有些不安。

    她派人将正厅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地上的灰尘甚至都扫起来让军营去看。

    军营任命地趴在地上检查王络冶坐过的椅子脚。

    还真给他们发现了,不同于灰尘的一些白色粉末。

    数量太少,还是从椅子边缘和地上,细细扫寻才勉强从灰尘中区分出来。

    这可算得上大发现,姜定蓉不由松了口气,让军医立刻检查,若是检查不出,就送到太医院去。

    说清楚这是王络冶椅子上残留的。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天都黑了。

    姜定蓉毫无睡意,一直在书房思考这件事背后的人到底想要得到什么。

    目的必须要很大,不然的话他们不会不惜用皇后侄儿的性命来赌。

    到底是谁这么狠得下心?

    姜定蓉只觉坐得时间久了,脑子都不清醒了,起身推门出去吹风。走着走着,走到了围墙下。

    宁楚珩天天没事儿就来翻墙,翻得楚王府内的亲兵人尽皆知。

    今天……今天她全然顾不得他,撵了他走。

    姜定蓉顺着树跳上围墙,在墙头上坐下。

    高出风大,吹得她鬓角头发都有些凌乱。

    她随手勾了勾发丝。今日宁楚珩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等明日知晓,就该知道她撵他走的用意了。

    夜中,宽广的朱雀街却多了一些火光。

    似乎是一队人举着火把灯笼。

    看那方向,是向王庭去的。

    酉时过半,宫门这会儿该下钥了,应该不是去王庭的。

    姜定蓉盯着那远远的小小的一团火光看了好半天,总觉着心神不宁。

    她跳下围墙,即刻叫了采青来,让他跟上去看清楚,是什么人去什么地方。

    姜定蓉在庭中等了许久,总觉着时间过得很漫长。

    夜空中漫天的星星闪烁,不多时,乌云逐渐聚拢,覆盖了星星的光芒。

    采青一路疾驰回来,翻过墙跳到姜定蓉院中,脸色有些不好。

    “少主。”

    他舔了舔干涩的唇,有些不敢看姜定蓉。

    姜定蓉忽觉不妙。

    “查探清楚了?”

    “回少主的话,是查探清楚了。”

    采青低着头小声说道:“是王庭军,王庭军押着的宁将军。属下偷听得知,说是有了确凿证据,王公子中的毒,是宁将军所下。”

    姜定蓉脸色微变,立刻大步而出,她从马厩牵了自己的马,翻身上马,一路疾驰。

    姜定蓉一路快马加鞭疾驰许久,抵达王庭宫门。她翻身下马,疾步上前。

    然而夜中巍峨的宫门在她面前,紧紧关闭。

    宫门下钥。

    第75章 牢狱之欲

    宫门在他身后下钥。

    宁楚珩却并未在意不能离开王庭这件事。他跟着守将去往陛下殿中的路上, 一直在思考一件事。

    王络冶在楚王府中毒,说饮的是他送给姜定蓉的酒。而后昏迷至今不醒,性命垂危。

    这是前来奉旨接他的守将说的。

    他别的知晓甚少, 只知道他午睡过后忽然被石兰火急火燎撵走, 说是少主有要事顾不得他,才知道原来在他被撵走的时候, 楚王府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瞒着他,半个字都没有告诉他。

    宁楚珩的脸色十分不好, 这让前来接他的大监一眼就看出来,这位将军情绪很不稳定。

    “宁将军,里面请,陛下已经在等着了。”

    宁楚珩大步跨过门槛。

    殿中左右点着几排烛盏,十分明亮。

    陛下靠着软垫坐在那儿, 远远看见宁楚珩了,一茶杯摔了过来。

    茶杯擦着宁楚珩的耳边飞过。

    宁楚珩并未躲闪, 单膝跪地。

    “陛下。”

    “宁楚珩!你太让朕失望了!”

    庆帝怎么也没有想到, 他让叶小戌去查楚王府, 没查到姜定蓉的罪证,倒是查到了宁楚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