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原禾倒是意外,自家妹妹做出这种事来,按理说宁家人该是对她很有意见的,或者面子上过得去,但是不会多客气。却不想宁楚珩这个被下聘的人,居然还知道主动给他行礼。

    看起来就像是很把楚王府看在眼里的样子。

    就连他这个没有任何职位在身,一个大夫,都能恭恭敬敬。

    就这么看一眼,他倒是对宁楚珩印象好多了。

    这小子前几年也是去过北楚的。当时他完全可以在暗中做些事,但是他没有,老老实实来了,老老实实就走了。

    姜原禾颔首,而后拱手对老夫人行礼。

    “楚王府长子姜原禾,见过元帅夫人。”

    老夫人瞬时脸上笑开了花。

    “老了老了,许久没人这么叫过我了。这位就是大公子吧,果然一表人才,青年才俊,可把我家的儿郎比下去了。”

    姜原禾又愣了。这老夫人的态度,太和气了,和气得就像是要求娶人家姑娘的婆家。

    “好孩子,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就随意备了点,别让……小王孙饿着。”

    老夫人视线划过姜定蓉,又落在了阿惹身上。

    又爱又喜,那眼神,若是仔细一看,是藏不住的。

    起码,对姜原禾来说,这个眼神瞬间让他明白了许多。

    他扫了眼自家家妹妹。

    姜定蓉头戴着帷帽,半遮容颜,却还隔着那么一层纱,在跟宁楚珩眉来眼去。

    呵。

    原来如此。

    等老夫人落了座,大家重新落座时,姜定蓉总感觉身侧阿兄那儿传来一种……熟悉的阴阳怪气感觉。

    她警惕地看向阿兄。

    姜原禾落了座,笑吟吟跟老夫人拱了拱手:“今日晚辈前来,是为了家中幺妹的婚事。听闻宁府三公子少年有为,品行良好,陛下做主,为家中幺妹与府上三公子定下婚事。晚辈厚着脸皮,前来为幺妹求亲。”

    老夫人一口答应:“好说好说,大喜之事,一切都好说。”

    大夫人和二夫人只知道今日是楚王府前来下聘,都气得一宿没睡好。今日见了姜定蓉,有种熟悉感,但是有觉着不该有熟悉感。这位楚少主,她们不曾见过的。

    更何况,她还戴着帷帽。

    大夫人和二夫人都没有仔细打量姜定蓉。就是还在气不过,楚王府做事咄咄逼人。

    明知她们府上有三夫人,还不退这婚事,更别提,她们居然是要来宁府下聘,将三郎聘走。

    羞辱人羞辱到这个份上了,大夫人和二夫人都难以容忍,却不想自家的祖母居然还能笑脸相迎,客客气气,甚至有些热情。

    再看一眼三郎。

    一双眼来回在楚少主和小王孙身上扫来扫去,这会儿的专注,几乎能比拟他看陶氏女时。

    “这位可是小王孙?长得甚是可爱,不知他父亲是何人?”

    二夫人到底没忍住,皮笑肉不笑地发难。

    姜定蓉摸了摸鼻尖,只摸到了一层纱。

    这要是老夫人不知道的话,她怎么胡言乱语都行,偏生老夫人知道了,而且阿惹也在场。

    不好胡诌啊!

    宁楚珩静静看着她。

    还记得前几次她的胡诌,在别人的眼中,阿惹的父亲就是个卖脸的,好看的小郎君。

    “诶……这个……”

    姜定蓉一时语塞。

    阿惹却笑眯眯反手指了指自己:“阿惹的阿爹好厉害的!会种花!会荡秋千!”

    宁楚珩心都化了,傻乎乎盯着自己家小儿,忍不住露出笑脸。

    姜定蓉也不说话了,直接让阿惹去操作。

    二夫人没好意思继续说下去。一个一岁多的孩子,提起他的阿爹这么高兴,应该感情挺好。

    她到底是有些不好意思,低语了两句,让身边的丫鬟去厨房端了一碟奶糕来。

    阿惹得了奶糕,道谢的时候犹豫半天,不知道该喊什么。只记得自家的表姐表兄,会喊自家阿娘小姨,会喊姨父家的妹妹姑姑。

    “谢谢姑姑。”

    阿惹乖巧道谢。

    这一声姑姑喊得出乎意料,二夫人忍不住去看宁楚珩。

    这……

    阿惹喊完了,又贴着自家阿娘问:“是喊姑姑,对不对?”

    二夫人有些犹豫。姑姑这称呼很亲切,楚王府的小王孙对他们的亲切,让人有些不忍揭穿。

    姜定蓉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这位是二伯娘,旁边的是大伯娘。你可以喊伯娘。”

    这称呼,就是把宁府当做小王孙的外家了。

    宁楚珩却摇了摇头:“无妨,就喊姑母。大姑母和二姑母。”

    大夫人和二夫人对视一眼,想说于理不合,但是转念一想,大伯二伯都不在了,两个伯娘要陪在宁府一辈子,可不是最亲的姑母了吗。

    索性就没有让阿惹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