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的事端让这桩婚事不得半路停下,宾客们离得近的,听了个清楚,离得远的,还不知情。

    就算如此也知道,今日这桩婚事不能继续下去了。

    关系离得远的,已经在准备退走,还有些围在两侧的,低声交谈,都在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后也不用问,楚王府本来一个个笑呵呵的士兵来回跑着当个使唤人,这会儿全都脱去褐衣,短短功夫再度聚集已经身披轻甲。

    一身婚服的姜定蓉同样接过石兰手中的软甲□□。

    不等她穿上,身侧的宁楚珩主动接了过去。

    “我来。”

    男人有些沉默,将姜定蓉的金丝软甲小心扣在她的身上,护着她的前胸后背。

    又给她戴上了护心镜。

    姜定蓉任由宁楚珩替她穿戴甲胄,歪着头,笑眯眯说:“我只见过我阿娘替我阿爹穿战甲。”

    宁楚珩顺势点了点她鼻尖。

    “等下一次,你给我穿。”

    姜定蓉忍不住笑弯了唇。

    “好呀。”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比起从楚王府前往宁府取战甲,点兵,姜定蓉在楚王府来得更快。

    也最先准备好。

    甲胄上身,她也不再说笑,深深看了宁楚珩一样,抿着唇,那新嫁娘的浓艳妆容在此刻,无比耀眼。

    她收回视线,转身大步踩着红毯离去。

    她的身后,是整装待发的楚军。

    宾客们这才知道出了大事,事情大到需要一个成婚的将军即刻披甲上阵,不由心慌,乌泱泱一群人,大都急匆匆离去。

    姜定蓉前脚翻身上马,红衣飘起,疾驰而去,下一刻,宁楚珩也由副将牵马,疾驰而去。

    一场婚宴,两个新人披甲,剩下的宾客不知所措。还是颜之琢笑吟吟安抚众人,让大家有序离开。

    热闹了大半天的楚王府,瞬间冷清下来。

    姜定蓉此刻率领身后两百士兵,沿着朱雀大街一路疾驰。

    热闹的街头像是经历过什么吵嚷,不少人聚集在一起,大肆交谈。

    马蹄疾驰而过时,姜定蓉清清楚楚听见人群中在说,不久前没有规矩闹事狂奔的马队。

    一路走,姜定蓉一路命士兵分别去搜寻弯角小巷。然而别处并无什么马队踏过的足迹,直到她抵达南城门。

    王都的主城门就是南城门,这里守卫最多,守城军时刻在墙垛上监视着一方安宁,若是有没有手谕的大队人马想闯城门,那势必是一场恶战。

    然而南城门安安静静,守城军照例在城墙上,城门下,来回巡逻。

    一片安宁。

    姜定蓉的马队抵达城门,守城将军一看轻甲军队,为首的一身红色华丽婚服,只外披金丝软甲,头戴金玉冠,手持□□,那如烈火一般的浓颜,哪怕只见过一次,也让人记忆尤深。

    守城将军恍惚半天,认出为首的姜定蓉,连忙拱手。

    “楚少主。不知楚少主率人出城去,可有手谕?”

    若是私下寻常出门,人少点,不披甲不持兵器,守城将军不会有此一问。

    但是姜定蓉的打扮明显不是寻常。

    姜定蓉勒住缰绳:“我奉命抓捕英王,就在半个时辰以内,可有一群人携英王出城?”

    这话吓得守城将军一愣。

    半响,弱弱说道:“英王殿下……不是该在诏狱吗?”

    姜定蓉乐了:“人要是在诏狱,我跑你这儿来找?”

    她也不耐烦,怕时间不等人:“ 劳烦好好想一想,可有大队人马,百人以上,或者分作几十人小股离去?”

    守城将军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白了白。

    姜定蓉眯起眼:“看来是有?”

    守城将军犹豫再三,拱手:“不敢欺瞒楚少主,就在半个时辰前,慎王殿下领了几十人,出城去了。”

    慎王?

    姜定蓉清清楚楚记得,在大监来宣旨之前,慎王一直在她的婚礼上,就和颜之琢离得很近,并未忽然离开过。

    更别说,带上几十人出城去。

    “你可看清了是慎王?”

    那守城将军更犹豫了。

    “只,只知道是慎王府的马车。慎王殿下并未,并未露面。”

    姜定蓉抿唇。

    英王已经窜逃出城,此事难办了。

    半个时辰的时间差,要追捕并非易事。

    姜定蓉也不多啰嗦,立刻率军出城,城外五十里地是她的楚军大营,姜定蓉直接将楚军分作十支小股军,分散寻找。

    她率人直接朝着东境的方向追去。

    这一追就是足足一天。

    路上可以清晰发现车马的齿痕。轻车轻甲,追到百里之外,只有一辆被抛弃在路边的马车,上面挂着慎王府的徽印。

    抛弃马车,对方一路轻行,没有半分隐藏踪迹的意思,一路朝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