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抿了抿唇,不痛快地说道:“我去接你。”

    姜定蓉懂了,也没有推辞,还笑眯眯说道:“那我可等着夫君哦。”

    姜定蓉去时,身上裹着厚厚的斗篷,怀里还揣着一个小手炉。这多情馆在天近黄昏时,早就挑了灯笼挂起,门口迎来送往的人不少。等候在馆外的仆妇一见着姜定蓉,笑开了花。

    “少主来了,快快请进。”

    外头是入了冬,可多情馆里也不知道用了多少炭火,烧得走廊都是热烘烘地。

    居然这么铺张浪费吗?

    姜定蓉啧了一声。

    抵达门口,小厮推开门请了她进去,姜定蓉一看,在座的宗室女,无一例外,都是穿着单薄的衣裙。

    只有她,裹得像穿了一条被子。

    “蓉蓉来了。”

    笑吟吟喊着她的,是今日做主家的常静郡主。

    她年纪不大,不足三十,早年丧夫后,一直过着比较随性的日子,经常请自家的妹妹侄女们出来玩。

    姜定蓉含笑喊了声:“小姑母。”

    其他的几个宗室女,大多是和姜定蓉平辈,只有一个和常静郡主差不离年纪的,是位伯夫人,是常静郡主的闺中密友,不过丧夫后常年在外,鲜少回王都。

    她来时直接被旁边两个妹妹牵着入了座,旁边一个高挑的侍女替她脱了斗篷,又端来酒水。

    还没来得及说话,先被喂了三杯酒。

    酒入腹中人倒是暖和不少。

    “早先想叫你出来玩,只你和我们不同,你有正事儿忙着,我也不好叫你。如今瞧你是得了空,也该和你亲近亲近了。”

    常静郡主笑吟吟抬手:“你我姑侄得喝一杯。”

    姜定蓉自然是陪着喝了。

    “我没得什么事儿忙碌,说来还是姑母和诸位姐妹更忙,操持家事,着实不易。”

    姜定蓉一想到家中那桩桩件件要处理的事儿,头疼,有感而发。

    幸亏有几个管事嬷嬷懂,隔三差五还去宁府请教二夫人,才勉强将府中的事情打理下去。

    她说的情真意切,几位听了都笑了,大概猜着这位少主是在头疼家里事了。

    “你若是忙不过来,请你亲家夫人来帮忙就是。”

    “照我说倒不如自己上手试一试,下次了也好上手。”

    几位宗室女都帮着出谋划策。

    姜定蓉听着,只笑了笑。

    请嫂嫂来帮忙,那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好歹是成了婚的人,得有点样子。

    至于自己上手……太难了,太难了。

    常静郡主闻言笑着从敞口花瓶里抽出一朵花,朝她们扔了去。

    “出来玩,说这些作何。没得叫人不得清闲。”

    几人笑作一团。

    “蓉蓉,你成了婚的人,也不知你爱不爱玩,若是爱玩,这长音馆里可有相好的?”

    常静郡主问道。

    姜定蓉眨了眨眼,依稀猜出来这个玩,似乎不是就这么坐着说话吃酒。

    “我这人闷,倒是不爱玩。”

    “那就有些可惜了,我们还准备了不少玩意儿。”常静郡主笑着说道,“说要给你看看眼呢。”

    姜定蓉想了想,自家军爷是个醋包子,上一次去长音馆就听个小曲儿给他捉了,当时酸了吧唧的样子,可是挺在意的。

    这种地方若是还玩,那回去就该轮到某个军爷玩她了。

    她就坐在一侧吃着酒,没一会儿,门被推开了,外头鱼贯而入了十来个少年青年。

    年纪大小不一,无一例外,长相都很是清隽。

    姜定蓉没有那个心思,只随意挑眉看了眼。

    而后收回视线,低头,吃了颗花生米。

    自家军爷相貌风流,看他看多了,外头人都不入眼了。

    “这位小郎到是不曾见过,刚来的?可定了跟着谁?”

    那伯夫人起初和姜定蓉说话时声音还正常,这么一句,几乎是掐着嗓子,娇媚无比。

    只一听就知道,这位伯夫人怕不是看上了什么人。

    还这么客气。

    姜定蓉闻言漫不经心抬头。

    想看看这里还有什么值得让人眼前一亮的小郎。

    却看见衣着华丽的青年少年们身后,跟着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高挑俊美,气度无比。

    她一口酒呛在了嗓子眼。

    而后姜定蓉无辜地瞪大了眼盯着他。

    她落座还没两刻钟,他就来接人了?

    房中的几位宗室女见过宁楚珩,也都是姜定蓉成婚那日,匆匆一眼,如何认得出这就是宁楚珩,还都紧紧盯着他,满眼兴奋。

    倒是那些前面来的少年青年们,看着忽然从走廊里跟着他们走进来的男人,倒是猜出一二,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吱声。

    这怕不是哪家的妒夫,抓人来了。

    可不敢掺和。

    宁楚珩漫不经心抬手拱了拱手。不知道哪位是常静郡主,他倒是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