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欧阳路各种打听刘义,只差没把人祖宗十八代都探清楚。好在客栈不远,走了一刻多钟就到了,欧阳路非要刘义扶他上楼,刘义无法,只得又扶着上了二楼的天字号房。

    把欧阳路安顿好坐在床边,刘义觉得自己已经尽了最大的责任了,转身便想离开,谁知手臂一紧,竟被身后的人拉住了。刘义瞬间就火了,这个人是有病吧,一路上像查户籍似地不停地问东问西。现在都已经送了他回来了,还要怎的?

    转身,双眼冒火地看着欧阳路,一身白衣,剑眉星目,嘴角一抹痞气的笑,整个人给人一种潇洒不羁的感觉。人是长得好看,就是脑子不好使,“你这一路上都是装的?”

    “哎,头疼,好疼……”哎呀,把人惹火了,欧阳路看着那被怒火烧得晶亮的眸子,心道生气了,又赶紧装头痛了。

    刘义捏紧身侧的拳头,手臂上的肌肉都鼓起了,经过这几个月的训练,他的体能和体格都提升了很多,连他的队长黄起都不是他的对手,黄起说他天生就是要来当兵的人。

    刘义性格沉稳,不多言,向来都是木着一张脸,极少像现在这样动怒,眼前的白衣公子,英俊潇洒,眉眼间带着几分坏笑,想必是哪家被宠坏了的少爷,吃多了没事干,消遣一下自己。如果自己这一拳下去,有可能小命呜呼了,自己倒是解气了,但也可能惹上一身骚。

    欧阳路自然能感觉到刘义的怒气,他能感觉到衣袖下这人捏紧的拳头,手臂上贲起的肌肉,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睛里却燃着怒火,欧阳路坏笑,不知道这脸上要怎么样才会有表情?

    “不知公子想要怎样?”吸了几口气,刘义还是开口了。不管怎么说,是自己先撞的人,瞧人家那额角还有淡淡的红色,在白皙的脸上,还是挺惹眼的。

    低沉的声音,在房里响起,很是有质感,低低的,像是能抚过人心一般。

    “我不要怎样,就是想要你在这陪我一晚。”欧阳路轻松地说着,浑然不知自己的话,有多暧昧,有多骇人,就像说今晚的夜色真好一样。

    刘义脸色一沉,本来脸色就深,一沉,就更加显得没有表情了,“公子说笑了,夜已深,还是早些安歇吧,我要走了。”刘义真的生气了,这人当自己是女子不成?

    想拂开拉住自己手臂的手,对方是放开手了,却改成了抓住自己的手腕,刘义一抿唇,手腕一转一抖,却不料没甩开!看上坐在床边,姿态潇洒的男子,脸上仍是笑意盈盈。

    “呵呵……练家子?有意思呢。”欧阳路唇边笑纹加深,好吧,他收回方才的话,这琼州,除了慕寒,他都觉得有意思。

    第111章 同眠

    刘义也没想到对方一个玉面公子,竟然也会功夫,心道可能是跟着家中护院学的三脚猫,唬唬老百姓还行,对上自己这种训练有素的军人,肯定行不通。

    于是手上加了三分力气,一挣,手腕还是被人抓在手里,五分……七分……八分……刘义心惊,自己使上八分力时,包括队长黄起在内,队里没有一人是他的对手,而现在自己竟然挣不脱一只看似无力的白皙手掌,不单这样,对方坐在床边,甚至动都没动过,表面上仍是一派恣意潇洒。

    原来人家不止是普通的大家少爷,看来还是有两下子的,虽然性子沉稳,但是也一下子就挑起了刘义血液里的男儿血性,使上全力,收起心神来。结果是自己的手腕依然牢牢被人家紧握在手中。

    欧阳路看着使出全力来挣脱自己的刘义,脸都涨红了,虽然脸色深,不怎么明显。眼中更是被怒火烧得发亮,厚实的唇抿成了一条线,倒像是炸毛了的某种大型动物,欧阳路坏心眼地用指甲在刘义的腕侧不轻不重地搔了几下,结果换成了刘义怒火的彻底爆发。

    “哎呀,这下真的玩火玩大了……呵呵……”一手仍抓住刘义的手腕,一手小生怕怕地架住刘义砍向自己脖颈的掌刀,看来真的惹火了,力气真大,用上了三分内力,自己的手臂竟然还隐隐犯疼,欧阳路痞气地笑得开怀。

    刘义又惊又怒,这人到底是谁?原本以为是哪家被宠坏的少爷无聊了消遣一下自己,自己手腕粗,那白皙的手掌只堪堪握住自己,可哪怕使尽全力,依然挣不脱,但是却也没让自己觉得手腕被握痛,看到遇到高手了。

    被格开的手掌沿麻了一下,刘义不敢大意了,改掌为拳,拳拳生威,带着劲风袭向欧阳路,欧阳路一脸的笑,像是戏耍一般,对于刘义那拳头并没有放在心上,却也不让刘义打在身上,开玩笑,他又不是找虐,那样一拳打在身上,不得痛上几天啊。

    两人单手拆了几十拳,刘义空有力气,却没有一拳能打到那个一脸笑的欧阳路身上,刘义第一次觉得竟然有人笑得如此可恶,哪里像叶双城那样,让人看了就觉得开心。分了一下心,拳头被欧阳路的手掌包住,一用力,刘义便失去了平衡,像欧阳路扑去。

    欧阳路开怀大笑,松开手,改成拦在刘义壮实的腰间,一个翻身,便把刘义压在了床上,刘义脚下一错,刹不住脚步,高壮的身子直直向欧阳路扑去,眼前景物陡然一旋,便被人压在了身下,刘义看着上头笑得春风得意的俊脸,光芒点点的星眸,只愣了一下,便开始挣扎,任谁被人压住都会反抗,何况他堂堂男儿。

    欧阳路使出内力,任凭刘义怎么挣扎,最终也是累得自己出了一身汗,直到脱力了才罢休,喘着粗气,瞪着身上笑得得意又欠扁的欧阳路。

    “怎么,不挣了?”欧阳路笑着问。刘义气极,现在哪怕让他走,他也走不动了,却故意来问他,刘义连瞪眼的力气都不想浪费,闭上眼睛,不去看那碍眼的笑,心道,此后遇到这人定要避着走,不,是再也不要碰到这人了。

    欧阳路被慕寒设计后的郁闷,以及心里那莫名冒出来的孤寂,经过这一闹腾,全都消失了,看着身下人微黑的脸,汗津津的宽额,粗眉,不长却浓密的睫毛,厚实的唇瓣,没有特别之处,但心情却是从来没有过的好。

    刘义挣扎累到脱力了,闭上眼睛,决定不管身上奇怪的人,也不理会那审视自己的目光,很快就睡着了。身下传来和缓,有些粗的呼吸,还好不打鼾,不然只能让他睡床底,欧阳路笑意加深,这样危险的姿势都能睡得着吗?

    翻身下来,两个人平躺在床上,欧阳路也累了,合眼,拉过被子帮两人盖上,也睡了过去。

    刘义早就养成了早起的习惯,睁开眼,眼前还是一片黑暗,想动下身子,伸展一下,却好像被东西束缚了。颈窝处有温热的气流,颈后枕的是有弹性又温暖的臂膀,腰上也横着一条手臂,动一下腿,刘义脸都黑了,双腿间被一条腿插了进来,膝盖还抵在自己的那里,要命的是自己那里已经半硬了。

    也许是刘义的动作惊动了欧阳路,欧阳路动了一下,膝盖却在刘义腿间那里磨蹭了一下,嗯,刘义咬紧牙,喘了一口粗气,身下精神地抬起了头,该死的欧阳路!

    刘义深吸一口气,试图移开腰间的手,还好,欧阳路没醒,刘义很容易就移开了,只是双腿处,刘义试着动一下,欧阳路的膝盖就磨蹭一下抬起头的东西,刘义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赶不上等下的训练不说,也许会忍不住压倒欧阳路。咬咬牙,伸手到身下,想移开欧阳路的膝盖,却不料碰上一个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得到灼热的硬挺着的东西。

    “嗯……”欧阳路硬着的东西被人碰到,无意识地轻哼了一声,刘义仿佛听到打雷一样,有些惊恐地看向欧阳路。一团黑的屋子里,什么都看不到,见欧阳路没有动静,才松了一口气,被膝盖磨蹭了几次后,刘义身下精神得不行,但好在没吵醒欧阳路。摸黑起了床,走出门口,廊间昏黄的灯光下,低头看到自己身下高高鼓起,外袍掩都掩不住。转身,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黑乎乎的屋里,轻轻掩上门,出了客栈,好在街上并没有几个人,寒风瑟瑟,个个都捂紧了脸面,刘义扯着外袍掩了掩显眼的下身,直奔城门而去。

    第112章 相商

    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调皮地落在欧阳路的脸上,眼皮上一直光灿灿的,欧阳路不堪其扰,翻了个身,咦?好像昨晚身边有个暖炉啊,他还一直抱着呢,咕哝几下,睁开眼,床上除了自己,再没有别人了,屋内也空空的。

    晃晃头坐起身来,刘义?屋里除了自己再没有别人了,他什么时候走的?自己竟然睡得那么熟,真是意外啊。眯着眼迎向投进屋里的阳光,灿烂是灿烂,冬阳却没有什么温度。

    欧阳路出了客栈,稍微打听一下,便知道了慕寒的军营驻扎在城外三十里,随意在街边雇了顶轿子,便往城外去了。这大冷天的,骑马是找罪受,坐轿子多舒服。

    慕寒的营帐里,摆了个沙盘,详细地堆砌出了地形风貌,特别是琼州和青州交界,更是尽量详细地还原出当地的地形走向,是张林明和林清月两人挑灯花了几个晚上做出来的。

    慕寒拿着地图,第一次走神了,他一早就在等着了,一个时辰过去了,仍然没有见到欧阳路来,说实话,他昨晚虽然那样说了,但是也没把握欧阳路会答应,脸上虽然是一派清冷,让人看不出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已经暗暗心焦了。

    几个将军都来了,左路将军陈年天,中路将军饶德文,右路将军崔格,前锋王海昌,副将张林明,几个人或看沙盘,或看手中地图,都在等欧阳路到来。

    又半个时辰过去了,王海昌首先忍不住了,“将军,欧阳路那厮也恁地给脸不要脸了吧,我等几人等了他半天了。”

    “就是,看看,这都要午时了……”崔格也是粗着嗓子道,一脸不耐烦的神色,“没有他欧阳路,我就不信这场战打不下去了。”

    慕寒本来就心焦,听到这咋咋呼呼的两人,眼中闪过一抹不耐,却是没说话。

    “呔……这厮架子也太大了吧……”王海昌的话,被帐外一声爽朗的男声打断。

    “哎呦,本公子老远就听到有人在念叨我,这是有多巴不得见到我啊。”帐内众人听到声音都往门口看去,慕寒吊着的心,终于是回到正常位置了,站了起来,向门外走去。其余几人见了,也跟着起身往外走。

    “欧阳将军,”慕寒抱拳见了一礼,欧阳路轻哼了一声,想到昨晚被摆了一道,面色不愉。

    慕寒也不介意他的态度,侧开身子,指着身后的几人道,“这位是我的副将张林明,这是陈年天将军,饶德文将军,崔格将军,还有王海昌将军。”被慕寒点到名的几人,都上前和欧阳路见了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