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秋兰和韩诚一直很尊重她的意愿,只要她说想学,两人就毫不犹豫地给她交了学费。正因为这份好,韩期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学习。

    不仅是为了追随周亦文的脚步,也是为了回报父母的这份付出。

    可事与愿违,她想得都太简单了,因为试听课学习的内容很片面,她甚至在报名的时候都没想过学习传媒首先要面对的就是镜头。

    镜头啊,对于自卑的社恐来说就是噩梦一样的存在。

    在镜头面前即兴说话,就是比噩梦还可怕的存在。

    第一次上台的时候,韩期双腿发软,声音发颤,眼皮子不受控制地疯狂眨动,说出来的话语无伦次,被镜头记录下的表情惊慌无措。

    韩期下台后看回放的时候,心想这绝对不是一个学习传媒的人应该有的表现。

    好在播音老师脾气够好,不曾说过她什么,念在她是初学,只是温声教导,让韩期又燃起一丝希望,以为只要努力,她是能学好的。

    毕竟学费都交了,她无论如何都要好好学才对得起父母。

    但一个月后,模拟考试的成绩单又给了她一记耳光。

    应该说这个机构的管理还挺人性化,成绩没有公开,而是将每个人的成绩放在信封里发下去。

    不过没什么用,开朗活泼的同学们还是会在下课后互相公开成绩。

    韩期竖着耳朵听别人高达二百四十的成绩,再看着自己离及格线还差几十分的成绩,偷偷离开教室,没头没脑地转了一大圈,然后进了楼梯间,还细心地关上了门。

    做完这一切,忍了好久的眼泪哗啦啦全淌了下来。

    她后悔了,她这种人根本就不适合学传媒,可学费都交了,她必须硬着头皮学下去。

    她蹲坐在楼梯上,环抱着膝盖大哭。只要稍微想一想站在台上说话的感觉,她就紧张到发抖,再也不想来上课了。

    在她哭得正悲痛的时候,楼梯间的门被人推动,韩期马上转身背对门口,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这副惨象。

    结果来者拍了一下她的肩,温柔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没考好?”

    韩期听得出来是周亦文的声音,更不想让他看到了,还是背对着他,点了点头,带着哭腔说:“你能不能,把门关上?”

    有一个周亦文发现她偷偷躲起来哭就够丢脸了,她可不想再让别的同学发现了。

    周亦文关上门,也没强行和她说话,只是在她身侧,背对着她坐下,似乎想陪她,又想留给韩期一个发泄的空间。

    不过在他来之前,韩期已经哭得差不多了,这会儿也就是泪眼婆娑地抬眸偷看他。

    恰好又是傍晚,夕阳穿过楼梯间的窗户撒落在周亦文的脸上,细小的茸毛再夕阳下熠熠生光,连发丝都好看到让韩期的心砰砰直跳。

    他们好像与夕阳分外有缘,总在夕阳下相遇,又在夕阳下对周亦文再次心动。

    “我又考砸了。”韩期吸了吸鼻子,眼泪还在往下掉,不自觉地拽着衣角,抱怨似的嘟囔:“怎么这么巧,每次考砸痛苦都让你看见了。”

    周亦文终于转头看她,见她哭得通红的脸,一张嘴又是那句,“别哭了。”

    韩期抬手抹了把眼泪,“我忍不住……”

    她又越说越想哭,抬手再抹一把眼泪,小心翼翼问周亦文:“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差啊?我好像什么都做不好。”

    怀着少女心事的少女最怕的,不是喜欢的少年不喜欢她,是喜欢的少年看不起她。

    所幸周亦文从来没有这种想法,看着又乖又软的少女只有满心的疼惜,“没有,你的成绩不是提升了吗?怎么还会觉得自己很差?”

    “那是因为你教我才提高的。”韩期摇摇头,不肯相信自己。

    周亦文暂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和她纠结,道:“现在我也能教你。”

    传媒和学习成绩是两回事,韩期想都不想就摇头,“不行的,我真的不行。”

    “先别急着否认自己,你可以想想你当初为什么学传媒,说不定就有动力了。”周亦文说。

    韩期侧目看她的动力,嘴张了张,没法说周亦文就是她的动力,只含糊地说:“我有点后悔,那些动力好像不足以支撑我克服困难。”

    她对传媒的兴趣本就不大,在遇到困难的时候消散得也快。

    周亦文微微皱了下眉,可能也是觉得她来学传媒太冲动了,“如果你在学习的过程中得不到进步,又感受不到开心,或许你可以考虑一下尝试另一条路。”

    “不行。”

    韩期抿唇,抓紧了衣袖,“我爸妈已经交了学费,不能浪费钱,我也不想让他们失望。”她迟疑了很久,说:“我得学下去,至少得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