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我的床每天都漏雨就好了。”陈曦似乎猜到了他不会回自己,也不气馁,又问他,“你会每天都收留我吗?”

    “这个假设不成立。”赵裕海无情地打破他的美好幻想,“我明天就能修好它。”

    “……”陈曦有点生气,委屈巴巴,“你就不能骗我开心一下吗?我都这么倒霉了。”

    赵裕海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很久才说,“乖,睡吧。”

    陈曦没辙了,某人不上钩,他也要脸皮。

    他阖了眼帘,心头思绪万千,理不出个头来。

    闪电迅疾,像要把天空都撕裂,紧接着就是暴雷炸响,犹如响在耳边。

    陈曦忍不住又要往被子里缩。

    赵裕海明明闭着眼睛却像能看到他一样,提醒他:“不要捂着被子睡。”

    陈曦动作一僵。

    过了一会赵裕海又听陈曦在喊他。

    “裕海哥。”

    “你说。”

    “我害怕。”

    陈曦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他说:“你抱抱我好不好?”

    他说这话时声音特别小,像在自言自语,偏偏还有雷声响起。

    赵裕海没有反应。

    陈曦想,裕海哥应该是没听到,所以才没有表示。

    一定是这样的。

    刚刚燃起的小火苗再次被浇灭,陈曦有些失落,慢吞吞翻了个身,与赵裕海隔开了一些距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陈曦以为赵裕海真的已经睡着了的时候,一条结实的手臂缓缓伸过来圈住了他的腰。

    陈曦简直要欣喜若狂。

    他闭着眼睛细细感受了一会儿,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心里瞬间放晴。

    “裕海哥……”

    陈曦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腰间的手臂,忍不住又转过身来拿脸对着赵裕海,还小声喊他。

    “裕海哥……”

    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好不好?

    赵裕海被他喊得心慌意乱,却仍就闭着眼睛装淡定。

    他轻轻拍着陈曦的后背,哄孩子一样温声对他说:“睡吧,明天还有工作。”

    第六章

    陈曦觉得自那雨夜过后,他和赵裕海的关系就进入到了一个瓶颈期。

    赵裕海对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好,甚至比以前更好,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都非常照顾他。

    但也就仅此而已。

    裕海哥跟他说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做他永远的朋友和亲人。

    但他似乎不愿意再更进一步了。

    为什么呢?

    裕海哥明明对他心思也不单纯,他好多次都感觉到了。

    他究竟在顾忌什么呢?

    他算是孤家寡人一个,裕海哥也自己当家,他们之间几乎没有外在的亲情压力。

    别人管不着他们。

    还是裕海哥嫌他太穷了?

    不会的。

    裕海哥不是个嫌贫爱富的人。

    他跟其他人不一样。

    陈曦有意无意地暗示过赵裕海很多回,就只差当着他的面直白地对他说喜欢他了。

    赵裕海始终不肯正面回应他。

    他那样的态度,又让陈曦失了表白的勇气,不敢轻易打破两人之间那种岌岌可危的平衡。

    就这样一直僵持到八月初,陈曦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那天刚好一直在下雨,也做不了事,赵裕海索性停了一天工,载他回去取通知书。

    没有什么悬念。

    给他寄录取通知书的学校就是他填的第一志愿g省某理工大学。

    c市也在g省,学校到他爸妈的墓地开车不到3个小时,离他们原来的家160公里。

    他以后终于可以经常回去看他爸妈了。

    尽管没有什么悬念,陈曦拿到录取通知书时还是很开心的。

    他第一时间拍了张照存着。

    准备晚上发给他爸妈看。

    拍完照,他把通知书递给了赵裕海,说:“裕海哥,我把这个先放到你那里好不好?”

    要是带回那个家,回头被某个捣蛋鬼翻出来,到时免不了又是一场争吵——周武当初让他填本省s市那所理工大学。

    走前他都不想跟周武起冲突。

    赵裕海懂他的心思。

    也正是因为懂,才觉得那通知书拿在手上似有千斤重。

    虽然他一直都觉得一个人的文化程度和能力大小并不是绝对的成正比关系。

    学历不一定就是成功的阶梯。

    但也不可否认,相对来说,在这个社会上,大多数高学历的人确实要比小学毕业的人更有优势,更能获取到机遇,也更容易成功。

    这无关歧视,也无关自尊。

    是事实。

    赵裕海也向来清醒。

    他和陈曦之间不会只有文化层面的鸿沟,随着陈曦年龄的增长,将来他们可能还会有精神领域上的代沟。

    陈曦才18岁,他即将扬帆起航,未来可期。

    陈曦也不止一次跟他说过他不会留在唐家沟,不会留在b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