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家。

    艾父和艾卓已经睡了,张军摊在椅子上,满脸通红,李春玉笑眯眯把剩下的那盆菜送到厨房,走出来才发现一边角落里全是鸡毛,她冲着屋里喊,“小军,这里怎么这么多鸡毛?”

    “杀鸡当然有鸡毛。”张军吃得饱,好久没这么尽兴了,正摸着撑了的肚子。

    “谁杀鸡?”李春玉瞳孔一缩,声线都颤抖起来,“谁杀鸡?杀谁的鸡!”

    张军不耐烦,转了身子继续睡,“还能杀谁家的?一只不够吃,杀了我们家的鸡!”

    “谁杀了我们家的鸡?!”她急得跺脚,眼睛都要瞪得凸出来了,尖叫了一声,无比惨烈,把艾父和艾卓都吓醒,以为死了人。

    “杀了一只鸡?谁这么缺德?天杀的,不得好死。”一边骂着,连忙去找手电筒,赶紧去鸡舍看她的鸡。

    原以为最多只杀一只,结果不见了四只。

    手电筒往旁边一照,看见一大滩鸡毛和血,她当场就脚软瘫在地上,脸色都苍白了,哀嚎着,“哪个没良心的?杀了四只,加上今天就五只了。”

    五只鸡啊。

    她宁愿被别人踩上好几脚,只要死不了,也不愿别人吃她家一块鸡肉。

    杀了一只小鸡已经是她极限,那个天杀的居然杀了四只肥嫩的老母鸡,她悲痛欲绝,“那四只可都是下蛋的老母鸡,可都是下蛋的啊。”

    “吃了你们不怕天打雷劈啊?雷公最好把你们这群人都劈死。”

    ……

    李春玉哭着骂,把张军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因为艾父和艾卓不拦着,也被骂了祖宗十八代。

    得知是何秋香带回来那个外地人杀的,她一边抹眼泪一边唾沫横飞再次问候他全家,还诅咒何秋香生儿子没屁眼。

    那副样子,就像死了娘,张军又喝着酒,听着就上火,青筋暴跳吼了她一句,“不就几个鸡吗?跟金子似的,你活该就是这种穷命!”

    “我马上赚钱了,这算什么?”

    “给我闭嘴,嚷嚷什么嚷嚷?”

    ……

    但凡张军有点良知,又怎么会同意把艾巧嫁人,相当于“卖”了凑钱,还要拿着这笔钱给自己结婚。

    李春玉自然也不弱,坐在地上又哭又撒泼,看着地上的鸡毛都要犯心梗了。

    跟疯子没啥区别。

    村子就这么小,大半村子都能听到。

    芳母正从村里串门回来,出口一句,“李春玉是闹大笑话呢?方才去那边和我们聊天,一口一口杀了肥母鸡,让他们这些年轻人吃个够,现在哭爹喊娘。”

    “丢脸都丢到家了。”

    可不是丢到家吗?

    艾家本意是狠心大方一回,现在变成全村的笑话,铁公鸡的帽子,名副其实。

    李春玉守着那些鸡毛,在夜里吹了一夜冷风,玩命诅咒着卫东和艾家这几个蠢蛋。

    第14章 九零年代的无情自私男(14)

    次日。

    李春玉高烧不退,还得去镇上打针,赔了五只鸡还赔了医药费,把她气得够呛,回来饭都吃不下,恨不得掐死卫东自己也去寻死。

    碍于卫东能带张军发大财,她还得硬生生忍着。

    张军年纪也不小了,要是还不赚钱娶媳妇,会被村里人耻笑,她也想娶个媳妇回来使唤使唤。

    到了晚上,听说何家请客吃饭,她在家就没做饭,让家里三个男人都去何家吃。

    不仅如此,她也要去那边蹭饭。

    来何家的人也不少,加上何大哥请来的人,有二十几个人,何家的鸡小啊。

    杀了六只才够吃。

    不过,何母可不心疼,逢人就露出她黑黑干瘪的手,上面戴着一个金戒指,显眼得很。

    “我都老了,还戴什么首饰,可是我那个女婿偏要给我,有五点五克呢。”

    何母来芳家,说这话的时候,笑得眼角都是细纹。

    “你那个女婿,不仅有钱,还大方,听说今天还要喝酒,你那些鸡够杀几天?”芳母也顺她意,捧着她。

    “养了三十只呢,想吃就杀。”何母一点都不在意,缓缓道,“他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杀几只鸡有什么?我们也没什么东西给他,鸡又不值钱。”

    绑住卫东,以后什么金啊,钱啊,还不是说给就给?这笔账她可算得明明白白,卫东可有好几百万呢。

    芳母笑着打趣,“他就给你金戒指?你儿媳有没有?”

    何母笑得更加别有深意,压低声音,“当然有,这话我可就只和你说,你别到处告诉别人。“

    坐在一边的芳兰和艾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