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怎么,也比落魄的季家好。

    该怎么退婚呢?

    云诗巧想了个损招,“季家如今生意好了,肯定不能用钱打发,乔莘不是时常去季家帮忙吗?那便再让她去,到时候,说她与季淮暗通款曲,到处宣扬,我们便可光明正大退婚。”

    “还是他们对不起我,还能索要赔偿。”

    这样下去,季淮与乔莘都名誉扫地,但那又与她有什么关系?

    何氏与云世德一听,相视一眼,可行。

    出去之后,云世德和季母相谈甚欢,还看了看几个日子,他说要拿回去给云老太太看看,到时候再确定。

    季母当然没意见,说等他们的消息,然后再准备。

    送走季母,何氏还是贪心,不想马上让乔莘去帮忙,还是让云豪帮忙两天,并叮嘱:“一定要快些学回来,不然没机会去了,店已经给你盘下来,人手也已经给你找好了,下月便开张。”

    云豪满口答应,一想到自己马上便能开店有收入,躺着也能挣钱,他便有些轻飘飘。

    次日到酒楼之后,与季淮说话都藏着掩盖不了的嘚瑟,“过两日我便不来了,不过我娘说,我们家客栈也不怎么忙,让乔莘来帮你,她干得动活,你尽管使唤就是。”

    “淮大哥,你教给我的东西,我都已经学得七七八八,你新做的水晶包,这两日你便教我吧?学不完,我总留有遗憾。”

    水晶包便是拿六种素菜还有鸡蛋和鸡肉丝做成,晶莹剔透,一出锅便遭哄抢,好些大户人家都来预定送上府,价格不低,寻常人舍不得买,但美味得很。

    “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了。既然不来了,东西总得学全,我便都教你,日后想要吃也能自己做。”季淮没有起疑,反而这么说。

    “好啊。”云豪欣喜万分,眼底更是得意。

    季淮背对着他,眸光闪过一丝讥诮,不紧不慢开始他的动作。

    云豪哪里是学手艺的料,听着听着,思绪都飘了,想着自己在小翠旁如何吹嘘自己,在同伴面前,如何耀武扬威。

    季淮嘴上说的和手上的都不一致,他都没发现。

    而且,坑他实在太容易。少了一两个步骤,火候和配方不到位,做出来的东西,天差地别。

    季淮可一点都不急,现在该急的是云家,是云诗巧,这一世季家没倒下,按照时间点,云诗巧与那位小公子已经勾搭上了,而且已经有孕。

    他只需按兵不动,云家自己会乱了阵脚。

    如果他所料,云豪不来的时候,人家想把乔莘拼命往这里塞了,就云诗巧脑子里想着什么,他都能猜到,当下便拒绝。

    他给出的借口很充分:“这段时间,我们家不卖包子了,只给府上送,一个人能活完,无需帮手。酒楼需要重新整顿开张,婚期马上要到,也得准备婚宴酒席。”

    没忙可帮,乔莘还去做什么?

    云家也没理由让她去,而且乔莘又不是傻子,她警惕得很,若是意图太明显,她肯定得躲起来。

    眼看云诗巧胎儿月份一天比一天大,她还得拖着那位小公子,所幸对方足够爱她,之前便知道她有婚约在身,只等她解除婚约便上门求娶。

    后来,何氏想了个好法子。

    背地里先与季家说中意的日子,已经在商量各种细节,而季家为了这场婚礼,必定花费大量的钱财和用心。

    然后,他们再让云诗巧装病,而且病来得凶猛,已经卧床不起,怕是要修养许久,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而婚期已定,自然不能耽搁。

    何氏还说她已经认了乔莘当干女儿,也是云家的女儿,外人多半只知道季家与云家结亲,不知道是哪个女儿啊。

    这样的话,两边都不为难。

    这一招,想得深远,季家如今为这场婚礼耗资不少,原本就刚缓过来,还没存多少家底,全耗进去了,哪能说不结就不结?

    季家肯定想结啊,结婚的话就只能跟乔莘结,由云家小姐换成丫鬟,季家肯定不满,可是如今的季家,也就配这个了,你们再苦口婆心劝一劝,多半就成了。

    到时候,云诗巧的病会“突然”好了,季家可是因为云诗巧“有病”才换人的,是季家不仁在先,理亏,云诗巧就算快速嫁给县太爷家的小公子,他们也说不得什么。

    季母一听的时候,的确懵住了,赶紧带季淮来看望。

    季淮一看,装得那叫一个卖力,裹在被子里,脸色发白,有气出没气进,何氏拿着帕子擦眼泪,“我们诗巧是没那个福气,不知道还能不能挺过去,而且,大夫说,挺过后还得疗养。”

    “这婚啊,今年是结不成了。”

    季母也不是无情之人,虽然也着急,思考过后,叹了一口气,反而宽慰道,“那也不急,等诗巧病好了我们再商量婚事,先好好养病。”

    云诗巧一听,费力睁开眼,深情款款望着病床前的季淮,艰难开口,“淮大哥,这一辈子,我怕是不能嫁与你,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不能耽搁你。”

    何氏在一旁,“艰难”说出自己的打算。

    季母一听,第一反应自然是不愿,不是身份的问题,她对乔莘的印象也很好,只是婚姻是大事,中途换人,怎么也说不过去。

    何氏先前就准备了一堆说辞,准备好说歹说,却不料季淮居然当场同意了,没有丝毫犹豫,让云诗巧都怔了怔。

    “这件事你们必定深思熟虑过,事已至此,我们也别无办法,只要乔姑娘愿意,我就接受。”季淮语气不紧不慢,也琢磨不出他真正的想法。

    “愿意愿意,她肯定愿意。”何氏赶紧说。

    不愿意也得愿意。

    季淮没有再说什么,季母明显觉得他太草率,但也忍着没说,关心了云诗巧几句,这才满脸担忧离去。

    两人一走,云诗巧一下坐起来,咬着牙道,“季淮私底下肯定与乔莘有猫腻,他直接就同意了,将我放在何处?好啊,气死我了!”

    原本想着,季淮应当是第一个反对,毕竟那人对她还是有情感,之前恨不得马上娶了她,如今居然当场放弃,让她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憋屈得很。

    这种感觉就像她千方百计要甩了季淮,结果人家中途就把她扔了。

    滋味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