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要吃?”季大嫂嘴角一抽,脱口而出,“别人坐月子都不是每天都吃,哪有人这么娇贵?”

    王府里的大小姐吗?

    “别人是别人,乐意吃就吃,想吃就吃。”季淮似乎不在意,态度随意。

    唐秀儿就坐在一旁,这几天她的确每天都吃鸡蛋,吃的鸡蛋和肉都要赶上以往一年的量了。见他这么说,忍不住也诧异看过去,小声说,“吃那么多,会不会不好?”

    “有什么不好?难道还会中毒?你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家里有,你使劲吃!”季淮无奈。

    “噢。”唐秀儿没说话了。

    “我们家也没这么多鸡蛋啊。”季大嫂说得为难,她可不想给鸡蛋给对方补身子。唐秀儿来了季家后,季二嫂没嫁进来前,都是给她当丫鬟使。

    她生孩子,什么衣服都是对方洗,什么脏活都是对方做。

    一个“丫鬟”吃好喝好,她还得给对方鸡蛋?这就让她不舒服了。

    “有多少就给多少,剩下的慢慢给也行啊。”季淮说着就拿起旁边的斗笠,往她伸去。

    “最近鸡也不怎么下蛋,也不知道能不能凑够。”季大嫂其实不想要了。虽说是占到好处,但一想到要把鸡蛋给唐秀儿,这个好处她就不想占。

    母鸡就那两只,要想多下蛋,那可是要喂食的。

    季淮何尝没看出她的意思,余光瞥到季大哥正从门口回来,神色如常接着话,“你不是说大哥戴的斗笠都已经戴不了了吗?早晚得买,要不就先拿去用?换鸡蛋也只是想给秀儿多吃点,鸡蛋就慢慢攒吧。主要我原本是想找别人换。”

    “也不知道能不能攒得了。”季大嫂还是推辞,也不伸手接斗笠,反而道,“现在我们家是一个鸡蛋都没有了,还得十个鸡蛋。”

    她说得认真,季淮却看到门外的季大哥脸色早就黑沉。

    季大嫂嫁进来后,连续生个两个儿子,腰杆子直得很,不仅对季母趾高气昂,对于季大哥也是不屑。

    上一世,还和村口的一个老汉厮混上了,把家里的东西往对方那头搬,季大哥就是家里老黄牛的命,对此还一无所知。

    季淮:“鸡会生蛋,大哥得用啊。”

    这个女人倒是也狠,这么大太阳,季大哥天天在田地里,十个鸡蛋就能换的斗笠,她都不舍得。

    “不是嫂子不舍得,得看看鸡能生多少蛋,最近真是不怎么下蛋。”季大嫂说着唉声叹气,“不敢保证啊,你编得也辛苦,要是拿不出来,秀儿又要吃,我们也过意不去啊。”

    她这么说是既不想给唐秀儿吃那么多鸡蛋,想让季淮主动说少给点,最好不用给。而且,她也并不关心季大哥需不需要。

    季淮还没说话,季大哥已经怒气冲冲走过来,吼了一句,“我们家连十个鸡蛋都没了?全让狗吃了?!”

    就算家里的东西他全都不管,鸡蛋放在哪里,有几个,他还是知道的。

    季大嫂被吓了一大跳,脸色有些泛白,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低着头不服气,“家里里里外外都要花钱,哪有……”

    话还没说完,季大哥直接打断,沉着脸,“十个鸡蛋多吗?你把鸡蛋拿回娘家的时候,怎么没说多?以后别让我看到你再把东西拿回娘家!再拿回去,你就回去过!”

    季大嫂再彪悍,也是忌讳被休。要是被赶回娘家,那是没脸再活在世上,投进自杀算了。

    季大哥拿过了季淮手上的斗笠,他见两人吵架,主动开口,“大嫂说最近鸡也不下蛋,你们家没鸡蛋,要不就给五个算了。”

    季大嫂还没来得及高兴,季大哥又恼火道,“鸡怎么没下蛋?不就十个鸡蛋吗?怎么没有?这个婆娘就是歪心思多,省着拿回去给娘家!胳膊往外拐,娶回家看着窝火!”

    若是平时,季大哥肯定乐意。可如今季大嫂明知道他干活要戴的斗笠不能戴了,家里明明有鸡蛋,不舍得换。他天天下地干活,还不值了?

    “等着,我去拿。”季大哥说着就往屋内走。

    “你知道什么啊?家里哪还有鸡蛋?”季大嫂见季大哥往屋内走,连忙赶上去。

    他要是把鸡蛋拿出来,那不就是她撒谎了吗?

    两人进了屋子,在屋内开始争吵起来。

    一个不让给,另一个一定要给。季大哥把藏在床底下的鸡蛋端出来,季大嫂连忙去抢,不让他拿出去。

    两人争抢之时,还动起来手来了,季大嫂情急之下,挠了季大哥。而季大哥呢,瞪着眼一巴掌就打了过去。

    打完之后,他也愣了。毕竟,给他生了两个儿子的季大嫂在家里还是很有地位。

    “你打我!”季大嫂不敢相信,瞬间化作泼妇,上去又抓又挠。

    季大嫂本身有些微胖,季大哥被一推,没站稳,手中拿的鸡蛋往门口甩去。

    季淮刚好是要来劝架,结果眼睁睁看到十几个鸡蛋掉在他面前,摔得稀巴烂,鸡蛋液溅了一地。

    季大嫂看着她攒了很久的鸡蛋被摔得一个不剩,情绪直接崩溃,上去对季大哥又打又咬,大吼着,“你满意了吧?全摔坏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季大哥也心疼,但是被打得疼,也推着季大嫂,青筋凸起骂着,“疯婆子,你就是给疯婆子!”

    季大嫂哪里服输?继续上前,那气势,都想和季大哥拼命。

    季淮没上前拦架,反而拉着唐秀儿往一边走。

    两人一吵,季二哥那个屋也不太平,只听到季二哥和季二嫂一声声着急的声音响起,“大丫?二丫?”

    “大丫?”

    “别吓娘啊,醒醒啊,二丫?!”

    ……

    季二嫂突然哭出声了,哇哇大哭,不断喊着。

    脸上挂彩的季大哥和季大嫂都被那边的动静惊动了。只见一个上午都没开门的季二哥一家开了门。

    这一开门,一股酸臭味就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