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有事?那你先去忙,我可以自己去医院。”丁希从她肩膀上起身,说着又咳嗽两声,嘴唇苍白,整个人也有气无力。

    “我约了人,一会就得走。但这种情况我肯定不能让你一个人待在医院。”徐淼淼催促着,语气强硬,“赶紧给他打电话,马上过来!”

    “今天周一,他得上班。”

    “现在到上班时间了吗?请假半天怎么了?你都这么危险了,身边必须有人。你可以怕麻烦别人,他又不是别人。男朋友这时候不出现什么时候出现?亲亲爱爱的时候出现?那要他有什么用?”徐淼淼伸手要戳她的额头,看在她高烧的份上又硬生生忍住。

    丁希小时候就和奶奶一起生活,亲爸亲妈都不管,所以她尽量装懂事,不麻烦别人,怕别人觉得她是累赘嫌弃她。

    想到这里,徐淼淼语气又尽量缓和,“就算我陪着你,你抱着我和抱着他的感觉能一样吗?你能在我怀里撒娇吗?”她说完又自己答,“不能!但你可以在他怀里撒娇。”

    “他要是不能请假呢?”丁希有点动摇,不过也不敢尝试。

    她很少要求季淮为她做什么,因为他不喜欢麻烦,也不喜欢别人打乱他的节奏。

    他很自律,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事情,都会严格准守。

    当然,她也是对自己不自信,她不敢向别人提出要求,不敢去索取,很羡慕徐淼淼能这么肆无忌惮无所顾忌。

    “你都这么难受了,他一定会来的。除非他一点都不在意你,压根就不喜欢你。请半天假而已,能少块肉?”徐淼淼说到最后的时候话语都加重,她还故意抬起手腕看看表,“我和他们约了去听培训课,听完还得赶回去上课,时间真的要到了,你不给他打电话我来打!”

    她就是要逼丁希看清楚季淮的为人。人在生病的时候最脆弱,也最容易体验冷暖。丁希那么敏感又缺乏安全感,体会会更深。

    这么精明算计的男人,投入了几个月还没睡了丁希,现在还要专门请假赶过来,怕是够纠结的。

    如果不来,丁希心怕是都凉了大半,就算这时候嘴上说再多温柔体贴的话,那也只会显得更加虚伪令人作呕。

    “你先问问。”徐淼淼见她纠结,也是无奈。

    丁希不好意思让他请假,还想自己扛,徐淼淼不让,一定要让她问问季淮。

    在徐淼淼的催促下,她只能给季淮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那头传来他温和轻缓的声线,“今天上午不是没课吗?起这么早?吃早餐了吗?”

    “没,你要去上班吗?”丁希问。

    季淮:“现在要出门。”

    她还没来得及问他忙不忙,能不能请假,就忍不住要咳嗽,她还硬生生忍住了。徐淼淼看不过去,把电话拿过去,张口道,“小希今天发高烧了,我们现在要去市人民医院,她很难受,所以才给你打电话。”

    丁希怕她说过分的话,还想让她别多说,见徐淼淼这么说,心也就放下来了。

    她哪里知道,对方这是挖坑给季淮跳。徐淼淼说她发高烧,她陪着去医院,却没主动叫他过来,只说难受才给他打电话。

    他要是不在意,多半就会说几句安慰的话,再装作着急着急。毕竟有人陪了,专门请假过去成本太高。

    徐淼淼之前已经说了有事要走,迫不得已才给他打电话,他没主动提及要过来陪,丁希肯定难受得不行,对他也会失望。

    季淮眉头也倏然紧拧起来,“麻烦你把电话给小希接。”

    徐淼淼心底默默吐槽,看样子他要说话哄了。丁希都高烧得这么严重了,还那么难受,他以为几句话就能哄好?

    心底的失落怎么都弥补不了!

    看来她约的培训课得推掉,她不能让丁希一个人在医院,万一出事了呢?

    “嗯……”丁希刚接电话没说几句,徐淼淼就看到她眼眶红了,说话哽咽,吸着气。

    丁希刚刚疼得冷汗直冒,也不吭一声,现在就哭了。

    徐淼淼心底无奈,她应该是猜对了。

    “疼。”丁希低着头,眼泪掉落在大腿上,她把头埋得更深,声线压抑着,委屈极了,“一直疼……”

    她又断断续续说了几句,应该是怕自己情绪没忍住,说得也不多,都是季淮在那边问。至于问什么,徐淼淼也没听清。

    挂掉电话后,丁希觉得自己丢人,一直把脸侧向车窗那头,默默伸手擦着眼泪。

    徐淼淼从包里拿出纸巾,给她一张,出言宽慰她,“我不去培训了,一会就在医院陪你。你这个又不是大病,打了退烧针就好了。小腹要是太疼,我就帮你去买一粒药,吃下去就不疼了。”

    “不用,你去忙你的事情。”丁希摇了摇头,擦着自己的眼泪,“季淮会过来陪我。”

    “……”徐淼淼剩下的话卡在喉咙眼,又问,“他刚刚骂你了?”

    不然怎么哭了?还不敢讲话。

    死渣男,肯定觉得来陪丁希不划算,趁机以担心为借口抱怨。

    丁希:“没有。他很担心我,一定要过来陪我,让我在医院门口等他。”

    “那你哭什么?还哭得这么惨。”徐淼淼凑过去问她。她还以为被季淮欺负了,正准备再次批判这个渣男。

    “我也不知道。”丁希说着抽噎着,又掉了两滴眼泪,上下吸着气,“我听到他的声音就想哭,感觉更疼了。”

    徐淼淼嘴角一抽,紧接着皮笑肉不笑说:“……我知道这种病,矫情出来的病。”

    丁希不好意思面对她,把头继续转到车窗那头,没敢看她。

    在前往医院的路上,丁希的手机不断接收到季淮发来的消息,她低头回着。

    徐淼淼无意瞥见了两条,季淮问她们到哪里,还有一条是安慰丁希的。

    渣男还挺会说话,看着沉默寡言,甜言蜜语倒是会说不少。

    对于此时的丁希来说,季淮就是止疼药,徐淼淼也不想扫兴,只当没看到。

    很快,汽车停在了市人民医院大门前。她们还没下车就看到季淮了,他正朝这边走过来,手上拿着一个水杯和一件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