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跟她说,没必要说太多,她家境不重要,就像他一样,也得靠自己。他说认可她就行了,季家人的意见不重要,不用理会。

    季大姐快速又问,:“你们爸妈生几个?”

    丁希:“我爸妈的孩子只有我一个。”

    她妈没有再嫁,她爸再婚后也只有继子,据说在尝试试管婴儿,但还没有听说有消息。

    两人露出满意的神色,像是对某些东西势在必得,于是连环发问,“你们家有几套房子?你爸妈有给你买房子吗?你们家住首都几环……”

    她们没了耐心,一堆问题出口。

    丁希上门,在她们看来的确是面试环节。

    季淮是首都大学毕业,长得高瘦,面容英俊。她们丝毫不怀疑,放在首都那群白富美也是抢着要的好吗?

    必须有钱啊。

    按照他们这里的结婚年纪,季淮也到了试婚年龄,带回来的第一个女朋友,可能就是认真了。

    丁希知道她们想了解什么,但这么直白,她当下还是懵住。

    她爸已经不管她了,她妈有两套房子,一套商品房,一套教师房,她只有奶奶给她的一套小房子。

    “没有吗?”两人脸色慢慢收敛,打量她,热情退却好多。

    “那是他们……”丁希原本想说他们的房子和她没关系,话刚出口,就看到季淮回来了,她的都半句话咽回去。

    许是季淮气场要强大,季大姐和季二姐猛然察觉气氛不对,后背都绷直了,像是被人当场抓了包,面色僵硬。

    两人战战兢兢,一脸心虚往后看,季淮单手插兜,正往这头走,意味深长看着两人,笑得随意,“站门口聊坐什么?进去啊。”

    季大姐极力维持着脸上的笑意,转过身对着季淮说,“这不是怕丁希和你睡一个房间,传出去也不太好,我就想着让她来和我睡,毕竟你们还没结婚,也得在乎一点名声。”

    这个理由找得冠冕堂皇,季大姐在心里都给自己点赞。季二姐也觉得对,十分合理。

    季大姐想着,丁希要是和她睡了,什么事情都好解决,她想问什么就问什么,对方还能不回答?

    听言,季淮都要笑了,反问:“什么名声?”

    “女孩子的名声啊,这很重要,女孩子也要脸皮,没结婚就睡在一起,外人怎么传?”季大姐为了凸显事情严重性,话说得很重,“人家肯定说不检点,这要是不在一起了,可不就变成别人口中的二手货了?人家肯定带有色眼光看!”

    季大姐脾气冲又不会讲话,没有男生和她处得来,更别提谈恋爱了,说起来这个的时候语气愤愤,还略微带了一点鄙视。

    季淮见季二姐脸已经微变,接过她的话,“现在都什么社会了?开放得很,过一个夜就不检点了?多得是没结婚就住在一起,或者住男方家里头,那是什么?”

    季二姐就是没结婚就往陈家跑,季父去拉都拉不来,死活要待着。而且,陈章还不是她的第一个男朋友,她之前还和一个镇上的发廊小哥私奔了,半年后灰头土脸回来。

    季大姐以为季淮说得是丁希要这么做,话没经过大脑就出了口,一脸鄙夷,“那就是犯贱啊,自己作践别怪别人瞧不起。”

    所以赶紧让丁希来和她一起睡,别睡在一起!

    她说完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瞧见季二姐扭曲的脸色,这才慌了起来。

    两人不欢而散,还没走到楼下,激烈的争吵声不断传来。

    两个没怎么有头脑的人,自然不会好好认错,相互指责着。

    季二姐指责着季大姐看不起她,凭什么看不起她?她一大把年纪都没人要,男人都瞧不上她,等着一辈子嫁不出去吧!

    季大姐“呸”了一声,声线尖锐叫嚷着,要是嫁得和她一样,她宁愿当尼姑,一辈子不婚。

    两人相互指责,相互谩骂,什么脏话伤人的话都倒出口。

    季大姐诅咒季二姐肯定离婚,眼瞎嫁给三婚男人,还有三个拖油瓶,说她以前和男人乱搞,所以才有这个报应。

    季二姐气得要咬碎一口牙,从头到脚讽刺了她一边,又丑又黑,还没有女人味,男人瞧都不瞧一眼,还想嫁有钱人?笑掉大牙,嫁给老光棍都没人要。

    两人吵不过,还打了起来。

    季父季母拉架的声音也掺和进来,还有两个孩子的哭声。

    房子的隔音效果不好,丁希躺在床上,听得清清楚楚,目光担忧望向季淮。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躺在床的外侧,目光直视天花板,也没说话,像是没听到楼下的争吵声一样,又像是习以为常。

    丁希睡在里头,两人间隔得挺远。

    他们之前住酒店,就算没有订两间房,也是定了两张床的标准间,季淮都会让她不要太闹,现在两人躺在一张床上,她不会闹,他应该也没太多心思陪她闹。

    楼下的争吵声还在继续,似乎上演升级。丁希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侧腰,小小声,“你要不要去看看?”

    季淮左右摇头,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又把手放下,扭头看向她,眼底似乎有些无力,重重呼了口气,“这是常事,习惯就好了。”

    有时候是季父和季母吵,有时候是季大姐和季二姐,有时候呢,是陈家来人,在门口继续吵。

    吵啊吵,从小他就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养成了他冷漠的性子,只想逃离这样的坏境,远远逃离。

    丁希想安慰他,却不知道从哪里出口。

    季淮又说:“吵归吵,日子还得过,明天他们又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心里就算不舒服,也得忍着,他们的日子就是这么过,一辈子怕是都得这么过。我改变不了,也从改变。”

    他既改变不了思想,也改变不了行为,有些人,前半生都这么活,后半生还得这么活,强硬改变就是要他们的命。

    书读得多了,想的东西难免多,有些人就是这么浑浑噩噩,甚至没脑子活着。

    丁希明白他说的话,这就是他家的情况,没有办法改变。

    他说这话的意思,她也懂。其实他们还没到见父母的程度,但他还是带她回来了,带她回来不就是为了让她看看这个吗?看看能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