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她不知道,语气看似不耐烦,外人听来就是带了一点撒娇,这在温芸身上是很难得的,对她们来说都是看到了另一面。

    一直处理到寝室熄灯,这才改好。

    温芸起身要去床上拿台灯,一起身没注意,手机撞掉在了地上,耳机被扯出来,静悄悄的寝室第一次听到了“养鸭少年”清朗低柔的声音,尾音还有点拖,带着一丝慵懒,“媳妇儿,我撑不住了,明天还要早起抓鱼,有什么问题再发给我,不开心要跟我说……”

    后面的话没听完,温芸已经捡起来插上耳机,还不敢说话,估计羞窘了。

    寝室也没人说话,只当没听到,不过,她们心里都是知道了:养鸭少年还是抓鱼少年,长得帅,说话温柔还贼他妈疼温芸!!!

    前几天身穿潮牌的季淮又穿上了王秀芬买地摊货,他看着镜子里那件立领“老爸装”,浑身不自在,“下次能不能直接买短袖?不要领子,这种衣服一看就是四五十岁穿的。”

    “干活的衣服还要求那么多,那种要二十五块一件,这种三十两件。”王秀芬吃着花生,又把旁边那双老爹鞋踢过去。

    季淮看着那双鞋,“这又是去哪买的?这么丑!”

    她中气十足哼了一声,指使着他,“丑什么?!人家亏本清仓,八块钱一双,穿着多好?我还买了三双。赶紧穿上干活,耽搁几天的活了?鸭都全部下蛋了,还不赶紧忙去?”

    他认命穿上鞋子,带着草帽,往后院赶去。

    “汪汪汪。”

    “嘎嘎。”

    “嘎嘎嘎。”

    ……

    听,多么亲切的声音,地上还时不时散落着几颗鸭蛋,在他看来,都是收获的果实。

    季淮戴上口罩手套,拿着铁铲,开始清理消毒,打扫卫生。

    王秀芬不甘示弱,她要重拾老本行。腰有伤,不能长时间弯腰劳作,但她不放弃,提着桶去捡鸭蛋的时候,挺直腰蹲下来,慢慢起来。

    隔三差五就让季淮带她去老苗医那里治疗。治疗得越频繁,她干活就越起劲,不让她干还不行。

    王秀芬的“主业”也由种地种菜变成制作咸鸭蛋,捡鸭蛋。

    季淮怕她太辛苦,偶尔还是会请小工来帮帮忙,因为他除了忙家里的活,要给小摊位或者饭店送咸鸭蛋,会忙不过来。

    早上的时候,若是没抓鱼,他得送王秀芬去镇上摆摊,对方装着自己种的瓜果,连同咸鸭蛋一起,一坐就是一个上午。

    批发的咸鸭蛋一块二一个,她卖着则多半卖一块五,鲜鸭蛋也会多卖个两三毛钱。生意好的话,一个上午都能卖到一百多两百个咸鸭蛋和好几十个鲜鸭蛋。一天多赚几十块或者好几十块,对她来说格外满足,

    季淮有时候送完货来接她早了,她回去的时候都恋恋不舍,得继续和附近的其他大爷大妈激情说着八卦,语速加快,说得有鼻子有眼,手舞足蹈。

    她可在这条街混了几十年,都是她的“老邻居”,几个聚在一起,方圆十公里八公里的事情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在车上时。

    她又把八卦说给季淮听,要是他愿意听,她能讲一天,还能和之前的事情串联起来,声情并茂还原。

    “对了,今天我遇到长发街那个摆摊的张姐了,她也说要我们家的鸭蛋,明天你送一百个过去。”王秀芬嘱咐季淮,她重出江湖,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宣传他们家咸鸭蛋的机会。

    在当地,这可是小有名气的,若是早上没卖完,附近的小商摊还会和她买下来下午卖或者留着自己吃。

    “一百个?家里没那么多了,不是还要送两百个给表姨那边吗?”他们家有个表姨在市区菜市场买菜,得知他们家有又开始做咸鸭蛋,又来订货。

    “表姨那边先等等,去一趟来回车油费就得几十块,你过几天不是要去接小芸吗?到时候你再送过去。”王秀芬打着算盘。

    几十块呢,能省就省,够吃一顿肉了。

    “行。”季淮点头,“我一会打电话跟她说迟几天,等下一批。”

    “小芸回来住哪?”王秀芬问他。

    “我不知道。”他回。

    王秀芬提议:“可不能住徐家,住不下去的,要不让她来我们家?楼上还有房间,收拾一间给她住。”

    “被看到……”

    她打断说道:“各家有各家院子,我们家离他们远,平时又没人串门,谁看得到?我又不会出去乱说,这不是破坏人家女孩名声吗?你们还没结婚,我嘴巴比谁都严实,他们觉得是女孩子吃亏,男孩子无所谓,吃不了亏,可别人也会觉得你不负责任。这种事情我怎么会出去乱说?”

    季淮觉得她说得有道理,想了想,“小芸要找工作,她假期闲不住,得找个当辅导老师的工作,为了以后打基础,得去市区找。”

    “你送去啊,反正你每天都要送货。”王秀芬做了个往后绕的动作,“不要开车到村口那边,你从后院那边走,从张家村绕,出来就是市区,谁看得到?一个女孩自己住在市区也不安全。”

    季淮缓缓冲她竖起大拇指,“高。”

    一月下旬,各大高校陆续放假,温芸也收到了班群里的放假通知。

    李茹约不到其他人回去,回到寝室问她,“要不要一起回去?我们坐二十一号晚上十点的那班飞机,回到那边住一个晚上再回去。”

    她们飞到省城,第二天早上才回去,得住一天的宾馆,如果是两个人就能平摊费用。最近机票涨了,这班机比其他几班便宜两百块多,是最便宜的一班,而便宜的宾馆才一百出头一个晚上。

    算下来能省接近两百。

    温芸正在找学生证,婉拒出口,“不了,我明天要去买火车票,火车票才半价,还能直接坐回去。”

    半价的火车票得去现场买,她得去排队。

    “这年头谁还坐火车啊?加点钱不就完了吗?又不是大钱。”李茹烦躁,话语里也带着隐藏不住的优越感。

    要不是约不到人,她还真不想约她,觉得两人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