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天微亮,季淮已经不在身旁,她身上的衣服也被人穿好了,套上珊瑚绒的厚睡衣。伸手摸了摸另一边被子,估计他走得早,温度都冷了。

    王秀芬今天也把早餐煮好了,依旧是面条,只不过今天加在里面的鸡蛋被打散。

    温芸刚坐下来,对方就端着面条出来,把筷子和勺子都放在她面前,笑着说,“吃早餐了,今天没放排骨,放了肉沫。”

    “谢谢奶奶。”被照顾得太好,她受宠若惊,愈发羞愧。

    “谢什么?多吃点。”王秀芬给她那碗加了不少鸡蛋,恨不得她一顿能吃好几个。

    鸡蛋多营养啊?

    多吃能长肉。

    温芸接受了别人的好,总想着加倍回报。老人家怕冷,她在前几天就给对方买了一个水热毯,听说她的关节会不舒服,又下单买了一个加热有按摩功能的泡水桶,估计得过几天快递才能送到。

    吃早餐,她跟着季淮去后院的养殖场。

    两只萨摩耶看到两人来,那叫一个欢快。

    “为什么要叫它们狗蛋和二傻?”温芸很喜欢这两只狗,它们已经长大很大,也很有眼色,在她蹲下来的时候就往她怀里蹭,拼命摇着尾巴。

    这两个名字实在俗,还有点搞笑。

    “随便取的,要不你取一个?”季淮提着桶,准备进去捡鸭蛋。

    温芸也不知道该叫什么,也就作罢,再次揉了揉它们的头,起身也去拿提桶,跟着他去捡鸭蛋。

    鸭子蜗居在鸭棚里,太过于密集,一开门就感觉温度高了很多,见他们来,“嘎嘎嘎”一直叫,季淮把它们都赶到外面去,好些鸭子下了鱼塘,正在欢快游着泳。

    鸭棚里没了鸭子,就能看到地上散落着一个个鸭蛋,到处都是。

    温芸捡起来放在桶里,提着桶一直捡。

    一桶两桶三桶……好多好多。

    季淮平时的一个人捡,多了她,进度就快了不少,又怕她太累或不适应,让她别干了,结果她捡完鸭蛋,拎着回去还能跟王秀芬一起洗鸭蛋。

    等他忙完回去,她已经做了上百个咸鸭蛋,糊上灰泥,正在往土罐里放。

    别看她高高瘦瘦,白白嫩嫩,干起活来可一点都不含糊。

    王秀芬搬着装满的土罐进屋了,她又拿着灰泥往一个鸭蛋上糊好,放在手心笑看着他,“奶奶说改天教我怎么炒盐,我就全部都学会了。”

    “你不累吗?”季淮拿了个凳子坐在她旁边,嘴角上扬一个弧度,语气里还是带了关心,“小心腰酸腰疼。”

    温芸突然就想起昨晚他折腾人,拉下了脸,见王秀芬还没出来,小脚丫又往前,踢了踢他的脚,“那就怪你!”

    “我这不是不让你干吗?又怪我了?”季淮脸上露出绚烂地笑,说着要去接班,“你现在上楼补觉,我也怕你怪我。”

    “明天该把里面的咸鸭蛋拿去卖了,可以卖了。”王秀芬声音越来越近。

    “不补觉也不怪你,我就怪你。”她放低声音,快速嘟囔。

    季淮低头,肩膀微颤,“怪我怪我。”

    “聊什么呢?”王秀芬走过来,随口一问。

    温芸没好意思抬头,季淮接话,“没什么。”

    “小鸭子也喂了?”王秀芬没在意,转移话题。

    除了那一千只蛋鸭,后来又买了一千只小蛋鸭,现在也养了一个半月。

    “嗯。”季淮点头,“下午再去买几包饲料,饲料快吃完了。得多喂点,能赶上端午节前下蛋。”

    端午节要吃粽子,南方吃蛋黄肉粽,需要咸鸭蛋,到时候就不愁卖,价格也高。

    “对对对。”王秀芬也点头,“批发也得一块五一个。”

    季淮又和她在聊饲养的问题,温芸不懂,安安静静在听,她干活也丝毫磨蹭,动作越来越快。

    王秀芬原以为她吃不了这种苦,若是季淮没拦着,她怕是也能去把两千只鸭喂一遍,她干得不比季淮快,但是心细。

    他们是真怕她累着了。

    温芸的腰倒是不疼,她打小就没少干活,一点都不怕累。

    第二天她又跟季淮去了鸭棚,捡完鸭蛋还说要打扫清洁,他把她推出去,“我来,你回去休息。”

    “咸鸭蛋下午也能做啊,我和奶奶一个下午可以做完。”她站在原地看他,一脸坚持。

    季淮看着她白皙娇嫩的脸蛋,皮肤又敏感,再次拒绝,“快回去,我自己来,这边很脏,小心过敏。”

    “我不会过敏,我可以。”她说得认真。

    王秀芬见她还没回来,站在不远处骂季淮,“你还不让她回来,还要干什么活?小芸能干得动啊?”

    温芸最后也没能继续干活,但当天回来脖子和胳膊就痒得很,布满密密麻麻的一个个红点点。

    原以为是过敏,但后面发现不是,只要她靠近鸭棚那边,哪怕不进去,未知名的小虫就会咬她。

    很痒很痒。

    她皮肤白,挠得布满血丝,看起来触目惊心。

    饲养地都比较脏,用王秀芬的话来说,多半是方言中所说的“米虫”咬的,有些人皮肤敏感,一靠近就被咬。

    温芸不信自己这么娇弱,等到好了些,又去了那边,这回没进去鸭棚里,结果中午回来又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