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患者在icu,已经做了三次手术,还没有脱离危险。

    对方果然是党领导,说话沉稳,场面话真多,但还未说到重点,方盈就已经打断,她话语冰冷,一字一顿说:“哪怕我一分钱赔偿款都拿不到,我也要让他付出代价。如果让我出谅解书也行,他拿命换命,死了我就原谅他。”

    听说是个惯犯,之前还把人打残了,家里有钱解决了。

    他凭什么可以这么草芥人命?

    对方被一噎,知道没商量的余地,还未想出合理说辞,方盈就已经挂掉了电话。

    她眼底的泪又涌上来,硬生生忍住。

    季淮眸光落在她身上,垂落的双手微微收了收,薄唇紧抿,没有说话。

    李家。

    “她怎么说?”李母来到李父身边,着急问。

    “挂了,没得商量。”李父脸上带着愁容,也很烦。

    “给她加钱,是不是想要更多钱?”李母拉下脸,拧着眉又说,“马上国庆了,你要让他在牢里过国庆吗?他多吃苦啊,哪受得了?”

    “你让我怎么办?”李父提高声调,转身走到一边。

    李母想了想,冷着脸,背过去坐到一边:“不行就给她加到两百万,让她出谅解书。医院那个也撑不了多久,今天还打电话给我让我们垫付医疗费,如果没有谅解书,我不会搭理。”

    医院必须要压着钱,才给治疗,就算是打官司,也需要律师费,官司赢了,赔偿的钱才能到账。

    icu费用一天上万,一次手术好几万,对方家属为了救人,迟早要低头让步,到时候再多赔点钱,什么都好解决。

    从李震被抓,不允许探视,她就没见过她儿子。

    只要对方不追究,再用点手段,就可以让律师把他保释出来,一家人团圆,一起吃个饭。

    她儿子受苦了。

    李父直接道:“她一分钱都不要,就想以命抵命。”

    李母脸色骤变了。

    如果三人都出谅解书,他们又找了名牌律师,估计也就三四年的事儿,但是如果要追究,就肯定不会只判这么轻。

    方盈的律师怀疑是酒后驾驶,并且是逃逸致两人死亡。

    这样一来,最轻都得七年有期徒刑起步。

    李震今年二十五岁,刚娶了个漂亮的舞蹈老师生了孩子,孩子都没满一岁,这要是进去好几年,出来人都三十多了。

    人生最好的年华,全部都在监狱度过,想想她这个做母亲的就是心梗。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你想想办法啊。”李母扯着李父的手,情绪激动,“要是十年八年,十几年,我们都死了,他还在监狱里!你让我怎么活?”

    “行了!”李父被她说得郁闷,甩开她的手就起身,“还不是你把他教成这个样子,不然能有现在这么多事儿吗?”

    李母站起来追了上去:“他老婆不松嘴,他家就没有其他人了吗?其他人不想要钱吗?他父母呢?兄弟姐妹呢?只要能减刑,就多出点钱!”

    李父眼底露出沉思,拿着手机去了书房。

    第668章 一只阿飘(5)

    方盈之前情绪或许会崩溃, 现在有季淮平复,很快就抛之脑后,她又联系了律师, 表明不接受任何和解。

    他还陪着她和孩子, 无论是以什么样的形式, 都是她的奢求。

    季淮总跟她说:“不要想了, 总会解决。”

    “我要他付出代价,不光是为了你和我,也是为了别人。”方盈知道他性子不爱计较,也不愿看她这么伤心痛苦。

    “会的。没有人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做错的人, 就要受到惩罚。”季淮轻飘飘说着这句话, 眼底却冷了两分。

    “对!”她也很信,相信公道自在人心。

    “我把那个摇椅拼装好,你试试舒不舒服。”季淮从柜子里拿出剪刀,开始走到阳台拆快递。

    “什么样的摇椅?”她被转移了注意力。

    “拼好你就知道了。”他卖了关子。

    方盈跟着他走到阳台,又被季淮推回去:“你就坐在沙发上, 马上就拼好了, 也就基座需要拼一拼。”

    “好。”她扶着肚子走回来, 坐在沙发上, 看着在阳台忙碌的他。

    两人以前总是很忙, 他稿费不多的时候,没接到活就要出去做兼职, 她也时常去兼职, 很少会在家闲着。

    现在是午后,天气很好,外面艳阳高照, 阳光很舒服。

    她看着正在忙碌的他,珍惜这一刻的美好,转眼又看到阳台上种的花已经枯萎了好些,柳眉微拧:“我这段时间都没照顾,也忘记浇水,都蔫了。”

    季淮手上拿着螺丝钉,正在旋着,抽空看了眼:“应该活不成了,我再去网上买一点,这些也不好养,我们种点别的。”

    方盈:“能种草莓吗?种了还能吃。”

    “好,我一会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