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知道她在装惨,却也知道她体寒虚弱,身子指定不太舒坦,更加心疼担忧。

    赵清月见自己目的达到,又从被子里伸出手去抓住他的手掌,故作坚强:“不过就算再难受,我也是欢喜的。”

    他温和良善,日后是一定不会辜负她与孩子。

    “少受累些,府里的事情,我让李管家多担着。”季淮已经细细在说安排,“做账的事情也交给可靠的人,看着点就行,不必逞着亲力亲为。”

    “好。”她笑着点头,乖巧可人。

    ……

    赵清月本就体虚,又属于头三个月,院内的人都小心翼翼,季淮也有空就来陪她,时常在屋内忙事务。

    自从那日后,她也不舒服,恶心想吐越发严重,吃不下睡不着,眼下都有了淡淡的紫青,整个人蔫蔫,让人战战兢兢。

    她只要说想吃些什么,秋兰立马就去厨房,等做好端过来,她又没胃口了。

    “这刚做好的山药糕,热乎乎的,小姐你好歹尝一块。”秋兰捧着糕点,不断说着。

    “瞧着就反胃。”赵清月蹙着眉头,把头扭到一边,说着还伸手捂了嘴,秋兰见此,连忙把糕点撤下。

    以往胃口很好的人,如今是瞧什么都不顺眼,什么都吃不下,瘦了一圈。

    “小姐想吃什么,奴婢再让厨房做。”秋兰好脾气哄她,“想吃一口都行。”

    赵清月想了老半天,最终只摇了摇头。

    “要不,再去睡会?”秋兰又说。

    “天天就是躺着,都快发霉了,身子骨都要躺软了。”赵清月站起身来,秋兰又连忙去扶,她不让对方扶,“我又摔不着。”

    “大夫说得好生养着,小主子来得多不易啊,小姐一点轻心都掉不得!”秋兰还板着脸,对她说教了起来。

    赵清月听这话耳朵都能听出茧子了,一天能说个八百回,她瞧见正在走进来的季淮,脸上一喜,起身就往对方走去。

    “走慢些。”他对她说。

    “一个两个,真把我当废人不成?”赵清月气呼呼,朝他走去的脚步却没停。

    “谁敢把你当废人?你不得上房揭瓦啊?”季淮轻笑,牵着她的手往里走。

    “侯爷!”她轻哼。

    季淮笑,牵着她往一旁走。

    两人刚坐下来,小厮就来通信,说宫里的张公公来了。

    皇上和赵贵嫔都赏赐了不少补品,赵清月前去谢恩,略微诧异,张公公又和季淮寒暄了几句,言语间,也很是看好。

    等对方走后,她看向季淮:“皇上应当是格外看好侯爷,侯爷可要好好表现才是。”

    上次回国公府,贵嫔也与他透露一二,不过后宫不能参政,对方也只是听皇上说了一两嘴。

    “夫人既然开了口,我自然尽力而为。”他半开玩笑说。

    “我和孩子可要跟着侯爷享福呢,侯爷当然要努力。”她扯着嘴角,黑白分明的眼眸与他对视,说得十足认真。

    季淮被她逗笑,揽着她的肩往回走,语气关切:“今日感觉如何?”

    “好多了。”

    ……

    两人的谈话声不断传来,杜湘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克制着酸楚的情绪。

    小香走过来,对她说道:“厨房那边说,要先准备夫人的午膳,今日的菜多了点,姑娘的菜要延后小半个时辰。”

    “凭什么?”杜湘脱口而出问,话语里带着浓浓的不满。

    赵清月怀了孩子,身份金贵,侯府上下都在紧着伺候她,宫里和赵国公府都派人送来不少好东西,表哥也紧着她。

    就差一步,上次她若是不让表哥走,她现在或许就是表哥的妾室了,是她错过了时机,真的只差那么一点点。

    小香看着她眼里透露着厌恨,也被吓住。

    杜湘又收敛神情,僵硬道:“我问的是为什么?表嫂不舒服吗?”

    小香也快速反应过来:“夫人胃口不好,侯爷想让她多吃些,让厨房做了好些菜,要耽搁点时间。”

    “既然这样,除了等也没办法,这也不是你我能决定的。”杜湘转身就走。

    说白了,她寄人篱下,连个身份都没有,人家给什么吃什么,半分不满都不能有,也不配有。

    她讨厌这种感觉!

    有了这种心理,厨房送来的菜,她通通吃不下,总觉得下人也看不上她,根本就是在拿捏她。

    老夫人上次与季淮对峙后,也绝口不提这件事,她向来无实权,没底气,见季淮态度强硬,所以也选择不再说这件事,最近也开始有意无意说起她的婚事。

    看样子,是想把她嫁出去。

    书房。

    季淮正坐在案桌前,手上拿着一卷书,贴身伺候的小厮走了进来,汇报道:“侯爷,杜姑娘今天早上通过厨房的小厨买了三两栀根草。”

    听言,季淮从书本中抬头,挑眉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