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一落,两人就都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魏迟先反应过来,他把水递给萧言未,故意问,“我宿舍怎么惹着你了。”

    萧言未接过水抿了一口,不清不楚地说,“宿舍没惹着我。”

    “那是我惹着你了?”魏迟顺着他的意思问。

    “嗯,”萧言未说,“你惹着我了。”

    魏迟拉过一旁的凳子坐到他身边,目光跟他齐平,低声问,“哪儿惹你了啊。”

    他们身高差距本就不明显,坐在一起时就几乎可以忽略了,两人目光撞在一起,魏迟眼底灼热的温度烫得萧言未心跳有些加速。

    萧言未舔了舔嘴唇,开始胡说八道,也或者是成心这样说,“你睡觉的时候总挤我。”

    “那不是因为床太小了吗?”魏迟声音变得有些哑。

    “你身上太热了,”萧言未的声音也哑了起来,“我睡不好。”

    “对不起。”魏迟从善如流道了歉。

    他说完这句话后,有大约半分钟,两人都没再开口,只是安静又专注地看着彼此。

    突然间,魏迟抬手扶上了萧言未的肩膀,他下巴往前凑了凑,两人间距离一下子拉的很近。

    萧言未眼神闪躲了一下,但却并没有推开他。

    魏迟听到了自己变得毫无规律的心跳声,他手指在萧言未的肩膀上蹭了蹭,问他,“萧言未,早上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早上萧言未发/情一样扯开人衣服在肩膀上揉了两把,但老实说,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萧言未喉咙有些不舒服,不甘示弱地反问,“许你占别人便宜,就不许别人占你的吗?”

    他说完这句话似乎是怕魏迟说出什么反对意见,又很快说,“那你现在离我这么近,怎么说?”

    “你可以推开我。”魏迟说。

    萧言未没有说话,侧过脸不再看他。

    于是魏迟就又问,“萧言未,为什么不看我?”

    事实证明,人类在很多时候都是很爱翻旧账的,比如一着急就列举魏迟种种占他便宜的萧言未,也比如此刻的魏迟。

    “你不是说,”魏迟语速刻意压得很慢,“我格外好看吗?”

    萧言未惯常不是个会因为害臊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的主儿,他正准备刻薄两句,就又被魏迟抢了话。

    魏迟问,“萧言未,刚上课的时候不是还一直看我吗?”

    萧言未一噎,想否认但却没说出什么,确实看了,还不止一眼,不跟魏迟对视的时候,也一直在看。

    于是萧言未用不怎么流畅地语速说着很理直气壮的话,“你站在那,不让人看吗?”

    “让看,”魏迟平铺直叙地说,“但你一看我,我就没法专心了。”

    这种话,但凡是用一点开玩笑的语气说,都会让人觉得有些不真诚,可偏偏魏迟语气平常,一本正经。

    “是吗,”萧言未不认同道,“我看你讲得挺好的。”

    “不好,”魏迟摇了摇头,嘴角很轻地挑了挑,是一个有些无奈的弧度,“一直在想为什么还没有下课。”

    上课铃声突然响了起来,萧言未刚好十分紧张,于是借机推开了魏迟。

    他不怎么高明地转移话题道,“魏迟,昨晚我睡着后你又起来了吗?为什么知道外边下雪了?”

    魏迟将搭在萧言未肩膀上的胳膊收回,简短地说,“睡不着。”

    有那么几分钟,两人是完全没说话的,直到萧言未问不睡觉在想什么时,魏迟才说,“想的很多。”

    “比如呢?”萧言未问。

    魏迟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比如萧言未可不可以别再这么难过。”

    萧言未眨了眨眼睛,觉得眼睛又开始发烫,含混道,“说这些干什么。”

    魏迟突然有些突兀地说,“萧言未,哪天你在这待腻了的话,能不能一直和我保持联系。”

    魏迟的话很有温度,和他这个人一样,给人一种很温暖的感觉,像被厚重的热毛巾盖住了眼睛。

    他没有等萧言未回答,继续说道,“我很想知道你在做什么,又去了哪里,是不是也像不喜欢这里一样,讨厌别的地方。”

    “但如果,别的地方也让你喜欢不起来的话,能不能……”魏迟说到这时停顿了一会儿,似乎是接下来的话并不那么好开口。

    他犹豫了一下,原本到嘴边的“能不能试着喜欢一下这里”改成了,“能不能偶尔回来看看。”

    他确实很想要萧言未留下来,但萧言未明确说过不喜欢这里。

    魏迟想,在这个世界上,萧言未喜欢的东西太少了,如果他真的不喜欢,那魏迟也永远不想勉强他。

    萧言未永远是自由的,魏迟热爱这样的萧言未。

    萧言未舔了舔嘴唇,问魏迟,“你不是说,想让我留下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