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他在处理的过程中遇到了意外——

    荆诀想起裴吟坚称是“捡的”的那把匕首,手指又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

    电脑是秦勉的,荆诀刚才上楼就是为了拿它,裴吟么……算是荆诀顺路接上的一名嫌疑人。

    当当。

    跟荆诀隔了两把椅子的“嫌疑人”屈起中指敲了敲桌面,荆诀抬起头,看见裴吟正侧靠在椅子上。

    裴吟一只胳膊松松垮垮的夹着椅背,另一只手两指并拢按住桌面上的纸条,待荆诀看向他,便“唰”地一下将纸条滑了过去。

    纸条只对折了一次,荆诀用大拇指按住贴着桌面的那部分纸片,之后食指向上一挑,裴吟的字就出现在了他眼前。

    【打卡,五分钟。】

    荆诀面色没有任何变化,他对裴吟幼稚的举动并不意外,纸条也是看过便丢到一边。

    但裴吟不依不饶,在连续几张稳稳停在荆诀指尖前的纸条被荆诀忽略后,裴吟的第五张纸条直接撞上了荆诀的小指。

    荆诀唇线一平,又一次抬起头。

    裴吟这会儿已经又换了一个姿势,他身体微微□□,一只胳膊撑着下巴,对荆诀挑衅地挑了下眉。

    即使用四舍五入的算法,荆诀停留目光的时间也不会超过三秒钟,他甚至不曾在眼神里埋一分威胁或者警告,荆诀抬头,只是为了对裴吟的挑衅做一个回应。

    荆诀很快重新看回电脑,但这次没用上五分钟,桌面就又一次被敲响了。

    “荆队。”裴吟学秦勉的模样叫他,“我饿了,你们管饭吗?”

    秦勉送完几个女孩又在楼上巡查了一圈,这会儿下来走到荆诀身边,正好听见裴吟说:“我想吃晚上那个牛排。”

    秦勉问:“什么?”

    裴吟目光一转,冷眼道:“什么什么?我就是真杀了人,在你们找到证据送我进监狱之前也享有公民的合法权益,怎么连口饭都不给吃?”

    裴吟声音一扬,又问:“荆队,这事儿是不是也能投诉啊?”

    秦勉面色既难看又难堪,他跟荆诀和黎皓都不一样,他是正正经经的学术派刑警,论理没人论的过他,但论无赖,秦勉可能连幼儿园的毕业证都不拿不到。

    荆诀看了眼沉默下来的秦勉,说:“把你不吃的给他。”

    荆诀说的是秦勉箱子里那半盒压缩饼干,秦勉忍了忍火,把饼干拿出来放到桌面上,问荆诀:“你一口不吃?”

    荆诀说:“留两块吧。”

    于是秦勉给自己留了两块,给荆诀留了两块,剩下四块都给了裴吟。

    裴吟看着秦勉那副明明不想给,却只能老老实实听荆诀话的模样,一时觉得十分有趣,他故意当着秦勉的面吃了一包,之后抖抖指尖的饼干渣,又推了张新的纸条到荆诀面前。

    荆诀看也没看,直接跟前几张放在一起,裴吟不满,立刻又写了一张推过去,荆诀沉了口气,抬头看着裴吟,片刻后还是在“跟裴吟对话”和“阅读纸条”之间选择了后者。

    荆诀展开纸条,看见上面写着:看上张。

    荆诀只好又把先前那张找了出来。

    【荆队,饼干太ye了,我想喝水。】

    “ye”字前面排了好几个被划掉的口字旁错字,明显是写纸条的人忘了“噎”字怎么写。

    荆诀纸条扔在一边,抬头问裴吟:“你也摔骨折了?”

    裴吟一点不生气,只说:“我想喝热水。”

    荆诀好笑地看着他:“我给你烧?”

    “那最好了。”裴吟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说,“毕竟我不能离开你的视线范围超过五分钟。”

    秦勉这回学聪明了,知道忽略裴吟就是对他最好的打击,于是双耳一关,看也不看裴吟,直接把黎皓发来的消息推给荆诀看:“身份核实过了,是楚禾本人。”

    “谁啊?”裴吟一点儿也不怕插话后无人理睬的尴尬,抻着脖子问,“是掉下去那人吗?他叫楚禾?”

    “裴先生。”秦勉理智地提醒他,“不要妨碍我们办案。”

    裴吟对秦勉跟对荆诀的态度又不一样,不论眼神还是语气总是更差一点,他笑意顿在嘴角,问:“你们在办案?”

    秦勉用不悦的目光代替了回答,裴吟看后笑了一声,说:“原来是在办案啊,我还以为荆队在玩蜘蛛纸牌呢。”

    秦勉声音低下去,不耐烦道:“你能不能别……”

    裴吟大喇喇往后一靠,道:“不去勘察现场,不去收集监控,不去调查人证物证,光抱着个电脑在这儿纸上谈兵,警官,你们分局都这么办案吗?”

    秦勉怒道:“这地方根本就没有……”

    “秦勉。”荆诀打断他,说,“你去看看楚禾,他醒了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