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普洱屏住呼吸,只见魅魔抬手按在木箱上,取出一瓶王血,浇在箱盖表面,滋滋的灼烧声不绝于耳。

    随后魅魔目光一利,双手扣住箱沿,用力往上一掀!

    李普洱的心脏都要炸了。

    魅魔倒是不紧张,用尖细的嗓音对着箱内赫拉道:“剑灵,你看起来不大好啊,可别散灵了,不如这样,你若愿意让我们绑上缚灵锁,我们就走进去如何?”

    “好啊。”

    李普洱猝然向他们来路的方向看去。

    只见楚兰因正抱臂,靠在不远处的一棵树旁。

    他一席暗纹黑衣,衣襟前别着两片焦色的叶子,像是栖了一只枯叶蝶,可以隐匿炉鼎体质散发的气息。

    他头发已经放了下来,垂落的长发上还沾着些细碎雪子。他朗声道:“那请你扶我出来。”

    这一画面简直诡异。

    魅魔对着箱子独自演戏,取了缚灵锁,道:“冒犯了。”

    伸手往箱子里一抓,抓出个人来,用力往雪地里一丟。

    被丢出来的修士的一身织锦华服已经被自己揉皱了,站都站不住,只能在雪里瘫软着,双目迷蒙,脸颊上是的醉酒一般的驼红。

    ——竟是徐枚!

    李普洱看清此人的脸后,先是大吃了一惊,随后“呸”了一声,暗道:“活该!”

    这人在凌华宗内就打他师妹的主意,更是早有恶名在外,入道前便最喜十几岁的貌美少女少年,起初手段是哄对方与他好,再后来学了炉鼎双修术,更是四处采花捕猎,把猎物分个三六九等,有的要调情哄骗,有的可以直接掠走再威逼家人,有的弄出人命也没有关系。

    而每每出了事,便仗着有个徐子岷做干爹撑腰,自有人帮忙摆平,后来更是无法无天,纠结着杜平等人,集体作案,也没人去管。

    剑灵走过雪后无半点痕迹,只余一串串清脆铃声,在寂寂雪地里听来甚是空灵邈远。

    他将缚魔锁随手拿上,对魅魔笑道:“不错,这人与你道类相合,给你用吧。”

    魅魔松了口气,倒也笑眯眯道:“正缺个这样的,先多谢您了。”

    李普洱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这边自顾自聊,那边魔兵就那么睁着眼看,幻术场下还当楚兰因正虚弱无力,被慢慢搀扶着出来。

    楚兰因走到沧山跟前,将缚灵锁递到他面前,说:“帮我绑一下欸。”

    听话的木傀就一手托着楚兰因凑在一起的两只手腕,一手拿着缚灵锁,一圈圈缠了上去。

    “绑紧一点。”楚兰因眨眨眼,“逼真!”

    沧山无奈笑了笑,虽是应着好,却也真的只是将缚灵锁收紧了一点点。

    楚兰因晃荡了一下手腕,听锁链撞在一起叮叮当当,像是在玩什么好看的穗子。

    “出发!”楚兰因招呼一声,“杀他个天翻地……”

    沧山:盯。

    剑灵咳了声,一本正经改口道:“地、地面种族友好交流交流。”

    作者有话要说:

    仙道盟众人:我们是不是少了个谁?……嗯谁呢,算了想不起来就是不重要的人物啦~

    徐枚:??!?救命啊!!!

    第19章 鲛人

    魔宫的装潢走的是大开大合的风格。

    当然,大开大合是本地魔的形容,在仙宗看来就是忒穷酸。

    墙就是一大面墙,门就是一大扇门,也不挂个画、雕个花,导致门和墙也没个分别。

    还有就是黑。

    通往魔宫正殿的路上,要经过一条幽巷,巷子一望不见尽头,每十步才有一支蜡烛,好死不死点的还是绿火,走这一道就像去了酆都冥府一趟。

    黑暗中,总是藏着不可预知的危险。

    李普洱跟在楚兰因他们身后,握着剑时刻保持警惕。

    他们刚走出一段路,耳边就传来了潮汐般的水声。

    再向前几步,鞋袜就湿了。

    海水的腥咸味扑面而来,一浪一浪的潮尖白沫沾上了衣袖。

    渺渺歌声在深巷中回荡。

    太暗了,连水也是黑的。

    李普洱一低头,不知从哪里倒灌进来的海水已经漫过了他的脚踝。

    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浮着。

    他两指交叠,想用灵力点一盏灯出来照明。

    可是几息后,李普洱就假装无事地放下了手,而在他的道袍袖子里,四指的指腹正抹过掌心。

    那是一个偷偷擦去冷汗的动作。

    就在想要点灵火的刹那,他骤然感觉到内府空虚如无物,灵根居然生不出半点灵力。

    魔界对清修大道的修士有压制作用,越是魔气浓郁的地方,压制越强,而烛阴之地本就大阴大凶,再加上群魔盘踞,竟是把李普洱这么个小道生直接压成了个凡人,也就拳脚比较厉害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