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红尘说的对,太像人了真的不好。

    不过因为灵力暴走的缘故,楚兰因现在还需要一段时间来恢复,索性这个样子出去也办不成事儿,他就决定在屋子里待着,和木傀商量一下以后破障的对策。

    只是商量事之前,他还特意拉高了被子,偷偷把那兰花兜到袖子里,以灵力封存,再收到了沧山给他的茉莉藤木球里。

    是有灵力的礼物啊。

    楚兰因可太喜欢礼物了。

    可其实作为天下名兵之首,他见过的价值连城的宝物少说也有几万件,所以像古少主给的那些玩意儿,在他眼里简直就是一堆破铜烂铁。

    然而附了灵的礼物就不一样。

    凡物投注的心意越多,附灵也就越强。

    虽然这些灵力比起生灵的灵线不值一提,可当剑灵触碰到附灵的物件时,有一定的概率会感应到这件物品上依附着的感情。

    特别是专门送给他的,只属于他这只剑灵的东西。

    对方心意越浓,物件的形状不仅会在剑灵眼中呈现出更完整的样子,也会给剑灵带来相应的好心情。

    “我刚才醒来的一瞬间,好像感应到了楚清的灵线。”楚兰因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说起正事,道:“是我们猜对了,所以障主给出了回应。”

    障主回应不是小事,沧山却先用木灵笼上剑灵,严肃问道:“楚清的灵线可有伤你?”

    以灵对灵,能对灵物造成最强的攻击。

    “没事没事,楚清人还挺好的样子。”楚兰因摆摆手,“虽然他心有怨恨,但分的还挺清,没有无故攻击我,不然我也要扯了它。”

    障主的执念在这片天地无处不在,楚兰因等人推断出了有关楚清的因果,相当于这场沉浸式的戏已经提前唱完了,可以进入下一幕。

    于是执念也变得迫不及待。

    偏偏三生有法梦幻盘对兰因剑灵不管用,楚兰因煞气又太重,身边如铸铜墙铁壁,执念的灵线也探不进去,早就急得不行。

    但剑灵的灵气躁动给了执念机会。

    在苏醒的一刹那,障中属于楚清的灵线可以说是趁虚而入,将记忆一股脑倒给了楚兰因。

    在识海中,楚兰因看到了楚清的一生。

    与他们猜测的差不多。

    青年的命运,从被古氏带走的那一刻起,就几乎由人把玩于鼓掌之中。

    楚清出身于人界凡间的一个小镇。

    镇子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有百户人家,酒楼九十,茶肆五六,客栈三两。

    镇里住的人也不多,刁蛮刻薄的有,淳朴憨厚的也有,都没有想过大道长生,也不知登仙之途。

    且说楚清因血脉疏异,命格里就是个天煞孤星,从小就没见过爹娘,在襁褓时有幸被一个卖字画的老先生收养,老先生命硬,愣是养他到了十二岁,在某日外出访友的路上被山洪给卷走了。

    老人无其他子女,楚清给他摔盆守孝顺,此后再无定处男丰毒佳。

    十几岁的少年半大不大,又疑似克亲,无人愿管他,就任他野蛮生长。

    终究不会活不下去,楚清一直这样认为。

    若走运师从了个厨子,就顺理成章做厨子,成日颠勺切菜;若书院急要人,就给书院里的打下手,帮着抄抄写写;要是地里的人不够了,他就卷了裤管下地抢收。

    这里赚一点银子,那里赚一点银子,

    拼拼凑凑多年,省吃俭用的,也积蓄了好些。

    他想,或许以后攒够了钱,就可以新盖一间屋子,围出个篱笆院,养鸡鸭鹅,还要种上丝瓜和桑葚。

    楚清是个内敛且苦中作乐的性子,虽说日子清贫,倒也简单,苦难挨一挨也就过去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岁岁年年,一如既往。

    直到古戚少主的出现。

    一场蓄谋已久的,俗套的英雄救美,巧合到看不出任何的破绽。

    关于楚清是怎么动心的这个过程,楚兰因全程看不懂。明明是活的那样清醒的一个人,经不住仙道世家少主的软磨硬泡、半真半假的倾诉衷肠。

    古戚说起他的过去,自幼母亲早逝,父亲修习无情道,少主之位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暗潮汹涌,仙门世家勾心斗角,不厌其烦。

    古少主在小镇住了三个月,养伤是假,织网是真。

    楚清飞蛾扑火般坠入了这个阴谋。

    一刹心软,一霎心动。

    他不要他的桑葚和丝瓜了,也不要能养鸡鸭鹅的院子。

    他选择和古戚走。

    楚兰因:院子不要给我啊!我也想要院子,不对,你清醒一点啊!

    他真的在识海里这样喊了出来。

    可是没有用,一切都已在过去发生,没有转圜的余地,只能冷冰冰地铺展延续。

    真实的过去,和听话本子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