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定天针就是他们现下平安的保证。

    楚兰因一直探不清这里定天针的情况,如今深入其中,倒也终于望清了。

    他神色上不显,只将另一手的光团拍到地上。

    光团子并非就是个光团的样儿,在剑灵们看来,却用一种从未见过的灵线编织方式,如蚕结蛹。

    而且这蛹未免坚固的过分,被邪流没了顶竟也未被摧毁。

    但楚兰因在劈开邪水将他拎出来时,却注意到,光团并不是这外壳本身牢固,而是以某种灵力在不断更迭,又因更迭速度太快,灵线在几乎眨眼间交织完毕,这才产生牢不可破的错觉。

    他们也不敢掉以轻心,数把剑影环绕其左右,随时可直刺而下。

    更加令人意外的是,他自称自己是“宋行杯”。

    光团似乎感觉到位置的变化,确定自己已经被人从邪流中打捞了起来。

    他不知对谁哽咽长叹着说了一句:“停止兑换,这么些年辛苦你了,商城大兄弟。”

    话音刚落,光团外壳如打碎的瓷碗,纷纷流散,显出内里窝着的人影。

    那人影竟只是魂体模样,淡而薄,仿佛下一息亦要随之涣散。

    且此人似乎许久不曾直起身,慢慢舒展开魂体时,尚还有些佝偻,然而举手投足的细微之处,却依稀可见往日凌华宗阵法长老的风姿。

    “宋、宋长老……”

    李普洱瞳孔紧缩,喃喃道。

    宋行杯恍然听见有人这样喊自己,循声看去,蓦地一怔。

    他简直不敢认,抬头用力揉了揉眼睛,哑声问道:“是小普洱吗?”

    沧山的荷叶灵舟仅能再坚持几刻,阴坑又随时可能异变,他们并没有太多时间在这里虚耗。

    楚兰因伸手将那宋行杯一抓:“你忍着点。”

    宋行杯“啊?”了一声,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他被剑灵搓巴搓巴,又给揉成了一个魂团。

    沧山配合着点灵化出了一个藤木匣子,让剑灵把这个宋行杯给装了进去。

    魂体状态的宋行杯倒也接受良好,甚至觉得他们客气了。

    被夺舍后他不用想也知道,那混账顶着他的副壳子,定会在外面为非作歹,搅乱是非。

    事实上李普洱没有一冲上来杀他,他还以为事情没那么糟。

    晶石内含传送阵,楚兰因正在分析其内灵线的构成,末了对众人说:“诸位,这个还连通了外界,如今此次危机已解,我也要去外面取几件东西,不如就先选个地方落地?”

    他这次换了个说法,百川与杀红尘对视一眼,大抵也知道后续兰因剑是必然不让他们跟着冒险。

    这次的障界因为遇上了楚清,并无性命危机,可谁知下一次又是如何局面。

    杀红尘叹道:“好罢。”

    楚兰因在袖子里掏了一下,摸出一片残魂,对他道:“给。”

    “这是——”杀红尘将那残魂翻来覆去看了看,“豁”地大喊出声:“这是应乌?哈哈哈哈哈!好家伙,你也有今天!”

    应乌寄体的古栩是被障中人直接杀死,没有三生有法梦幻盘,障中不容异界魂魄,他便被直接挤出了障。

    在没有正常打开执念的情况下,以魂魄穿过障外灵力,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应乌破碎的神魂掉落在了坑底。

    楚兰因方才着实翻了一阵,好歹找出了这片残魂。

    有这残魂在,杀红尘的绕指柔才有解开的可能。

    杀红尘着实高兴了一会儿后,转头看向楚兰因,兰因剑灵深入邪流水中也并不好受,可依然为找这个,寻了这许久。

    向来伶牙俐齿的魔剑竟不知怎样说起,涩声道:“多谢你。”

    “谢啥。”楚兰因摆摆手,“我们间还谈这?下回给我带两本你的珍藏就行。”

    百川见状,十分的喜悦,转而又道:“谷生阳还活着,我一出障界就会被他感应,谷盟主的风格我可太了解了,搜灵术定然少不了,这要是真的让他看出什么,我也就只能被封在剑阁养老。”

    目光也落向楚兰因,道:“你们把我记忆清了吧,你好我好大家好,以后还找老大你们玩儿。”

    楚兰因不料百川会先提出这个,片刻后应道:“好。”便拿着那传送晶石转过身。

    只有沧山看到,剑灵那一瞬间神色上的柔软。

    他不再是一把孤零零的剑。

    沧山无声笑了。

    “我们就传送到沉龙关附近魔界的郊野。”

    楚兰因确定了定位,从袖中抽出一张符,以灵力点燃,开启了这个传送。

    头一次走这种传送,所以人和灵都有些紧张,生怕中途出什么意外。

    好在话本子里一收尾就要出变数的剧情并没有发生。

    就是这个传送速度……真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