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障。

    这东西李普洱在书上看过。

    障由执念而生,往往诸多执念受阴气招引,会在经年累月的沉淀后,脱颖而出一道最强的执,成为障主。

    诸如楚清,他对障几乎有全部的控制权。

    执念这东西,总归有具体的要求,鲜少的执念才会存粹地想要杀人。

    但有一种情况例外。

    就是这个执念已经被阴气恶化的太厉害,或是本身就以杀人为乐。

    执念本源是为大恶,那么阴气会全面侵入障界,将其化为与冥界无异的冥障。

    冥障与寻常障的最大的区别,就是不稳定。

    它不会要求入障人做什么事,也没有未了的心愿。

    只是为了吞噬,为了取乐。

    在冥障中,几乎步步可死,悬命于一线。

    宋行杯虽然是穿书局工作人员,但在太徽是个阵修,阵法又皆是他熬夜苦学,故而对障也算有研究。

    他沉吟道:“冥障大多成形于大恶执念,也有非常强的排他性,所谓‘一鬼成障,百念不来’,说的就是其他有心愿的执念不会愿意去占冥障的地盘,因为这个障最后会把他们也吞噬掉,就和个黑洞似的。”

    环顾四周,皱眉道:“这障这么大,还覆盖在阴坑之上,真的很凶啊。”

    鬼在太徽的概念其实非常模糊,笼统归纳就是冥府要抓的都是鬼。所以在太徽并不存在鬼修,因为已经全部被逮捕去了轮回台,或是关在冥界服役。

    太徽多年不见冥障,也是因为冥府的高效率办公所致。

    所以目前宋行杯的状态也可以算是鬼,但他在这个障中却觉得魂体十分不适,便能推测出这个冥障究竟有多排斥外来生灵。

    哪怕是同类,也并不接纳,甚至还想当做养料吞掉。

    楚兰因对李普洱道:“你方才一入障就晕了过去,应当是受走失的那一片魂魄的影响,我原以为你醒来就是个傻的了,结果还活蹦乱跳,可见这障内的法则薄的几乎没有。”

    李普洱心情复杂:我究竟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剑灵又道:“小岩子就在这里了,刚抓的那鬼也交代说这里确实还有其他修士,现在没鬼指路,你看看能不能感应感应?”

    李普洱一听师尊在这里,立即什么都不想了,凝神尽力去调动感知。

    结果汗都冒了出来,啥也没感觉到。

    “果然。”楚兰因叹道:“真是见了鬼,这里的东西的灵线都太乱,层层叠叠糊地我满眼都是,实在古怪的很。”

    剑灵是依靠灵线才能视物的,灵线太纷杂,对他们也是种干扰。

    沧山袖口上还沾着彼岸花的红汁,却也没有用净身诀洗去,他收起藤木,神色是李普洱没有见过的严肃。

    并不仅是干扰视物那么简单。

    这里的环境与冥界太过相似了。

    从古至今就有活人不入冥界的规矩,当年楚久潜入冥界盗取九天幽,本就是存了破釜沉舟的心思。

    一旦他被扣押在冥府,都不必受罚,便是坐等去轮回台的日子来临。

    因为冥界的阴气对修士而言,犹如慢毒,不至于立即发作,但却会一点点侵蚀道体。

    而阴气对灵物虽无毒性,却因与灵气不同,无法替代灵气为灵体提供活水源,也就是说,灵物们在这里完全不能补充灵力,犹如抛掷孤岛,断了供给。

    ——这是一个死域。

    不论是对修士,还是对灵物。

    李普洱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深吸一口气,道:“楚长老,我若可以引鬼,是否能再抓鬼来问话?”

    楚兰因否决道:“不妥,这里变幻莫测,引鬼上门不知会招来什么东西,我们先四处走走,实在不行再行此方法。”

    又指指自己的眼睛,对沧山说:“给我扯块布,这样总想眯眼,好变扭,反正你们的灵线我不要眼睛也能感觉出来,遮着还舒服些。”

    沧山便从袖中取出一条在椿城买的发带,楚兰因将发带捆在眼睛上了,双手一揣袖子,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可以出摊摸骨算命的感觉?”

    沧山笑道:“有仙风道骨的感觉了。”

    楚兰因极为满意,收拾妥当,也不逗留,立即就出发。

    这冥障无边无际,地方极大,他们走了许久,什么也没见着,冥障中的黑夜和白天也没有规律可循,方才还一轮冷日当空,这才不到半个时辰就黑了天。

    再走了一段路,楚兰因忽感周围气息一变。

    这变化来的猝不及防,就像是一不小心踏过一条界限,从一个地方步入另一个地方。

    他们穿过了一扇并不存在的门。

    就在这感觉浮现的一刹那,前方道路上,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间大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