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山依然仰着头看他,眼中如沉了一方波澜不惊的潭,与他这体格可不相称。

    苍生天道却笑了,意味深长说了句似是而非的话:“双轨来车,孰轻孰重呢?”

    话罢拍了拍袖子,道:“我还要去和惊鸿和天命去开会,你便在此处罢。”

    转身便融入一团光中,离去了。

    “你可是沧山道友?”

    对方点了头,乔岩尚有提防,再道:“如何证明?”

    沧山此时个子还没乔岩高,就一白净小公子哥儿的样子,身上的衣饰偏古,小小一个裹在长袍宽袖里,真怕他走几步就会被绊倒。

    但他平平稳稳走下台阶,道:“兰因不喜欢躺着睡,听书先生要灵音好且会口技的,他当年挺怕打雷的,喜欢吃冰过或灼过的灵石,他叫你小岩子。”

    听他这一讲,乔岩心里信了八分。

    毕竟他们又不熟,少有的交集就是楚兰因。

    同时心里也嘀咕,这木头这么熟悉兰因剑灵的喜恶,算是有心。

    乔宗主对这拱白菜的木头在心中默默加了一分。

    “这是你的爻镜?”柳逢的戒备未完全放下,道:“你的过去?”

    沧山也在院子里望了一圈:“嗯,是,我以前就生活在这里。”

    “你把那个门打开。”柳逢道。

    虽然猫猫很胖,但猫猫也很聪明。

    从它见到沧山,就一直觉得这此人并不是一副木傀这么简单,至少他们冥府的天眼术在此人身上完全失效,看多了它还头晕。

    如今又是这么个稀奇古怪的过去,谁能保证这人就是个善茬。

    沧山叹了声,摇了摇头,大抵觉得合该有这一日。

    他走到玻璃门前,伸手按上那开关,身份识别的光板跳出,道:“指纹识别正确,小谢,欢迎登陆天光系统。”

    “你——”

    震惊猫猫一百年!

    谢苍山颔首:“嗯。”

    “原来木头还有姓?你姓谢?”

    乔岩稀奇于这光板的灵力运行逻辑,竟一下没反应过来。

    柳逢倒是反应速度,它惊到耳朵高高竖起,也没管对面能不能听到,强行开启了传音。

    这回不知怎么回事,传音频道打开了,也不再有严重的干扰。

    那头柳云裳似乎刚经过什么激烈战斗,还在大口喘着气,大声问:“咋了猫爷?”

    “那个木傀……姓谢。”

    柳逢瞬间通了。

    为什么木傀会这么反常,为什么他和那白本儿一样,什么也查不到。

    ——因为他们就是一个人!

    “这有什么?嘶……我还姓柳呢!”

    柳云裳扯了袖子给自己包扎,宋行杯用她的枪当做撬棍,正把一块石头顶在洞口,以抵御外面的丧尸。

    转头他就忽然看见身后,打丧尸都没变脸色的柳云裳喊了一嗓子。

    “啥?!谢苍山?他也诈尸了?!”

    宋行杯一惊,脱口而出道:“什么?前辈死了?”

    柳云裳:“他没死吗?”

    宋行杯:“死了啊。”

    柳云裳:“什么鬼?你给我解释清楚!”

    宋行杯这下是彻底兜不住了。

    “呃,柳姑娘,你可以这样理解,死有时候是一个进行……”

    同时,在第三面爻镜中。

    柳逢顶着一头雪花,对乔宗主道:“乔宗主,连起来读一读他的名字。”

    乔宗主的弧有那么些长。

    他奇怪道:“不就是谢——什么?!谢苍山?!师父?!”

    *

    甘州,凌华宗。

    穆忻手中握剑,面沉如水,挡在凌华宝库的出口外。

    就在不久前,她才知道真正,其实凌华,从来没有什么“宝库”。

    不过外界以讹传讹,这诺大凌华宗门里不过两处禁地,一者晞山上有兰因剑灵,得其功德可飞升成仙,那另一处禁地,便或许是有无数的宝藏的所在。

    没有宝藏,但禁地之后,确实藏有秘密。

    那是一个法阵。

    与人界阴坑相连,是那根并不完整的定天针之外的第二重封印。

    当年,流星石砸入太徽,邪物祸乱,邪水横流,是先辈铸出三根定天针力挽狂澜。

    但鲜少人知道,这三根定天针中,有一根是未完成品。

    此时穆忻也便明白过来——仙道盟,或许比他们想的还要险恶。

    定天针残缺,此事传出,必然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而这枚针究竟用在哪个阴坑里,也难以定夺,一旦由人定夺,或激起魔族与人族的兵戈。

    故而当年的先辈们随机落针,落于哪处,皆归天命。

    天命便落在了人界。

    凌华用第二重封印弥补了定天针的残缺,但并未一劳永逸,每百年需以大量灵石维护。

    宝藏是谣言,但这“钥匙”,却是真正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