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行杯猝然抬头,莫大的委屈忽然涌上心中,这感觉来的太快,他甚至来不及思索其中含义。

    原来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啊。

    他在袖中用力掐了一下手心,笑道:“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一个史官。”柳云裳说:“不知道为什么跑到军中,说是要记史也要采诗,一个文文弱弱的文官非往武夫堆里扎,不过命也大,最后活了七十多,也算是没辜负我一番慷慨遗言。”

    她很晚才知道,她与那史官有个婚约,而在她袖中,还有一块红盖头。

    冥使的随身之物皆是下葬时有什么就是什么,这东西她原本没有,死后却从袖子里掏了出来。

    谁知道那史官为什么要跑去边关找那已经和他取消了婚约的女子。

    第一次见到他,柳云裳只依稀记得好像在朝上有打过照面,却无太深的印象。

    小史官也不多言,就这样赖在军中,捡了一只猫陪她,平时偶尔帮将士们写家书,有时也献几条计谋,算是半个军师。

    末了也是他收敛了黎国的将士。

    大雪纷飞的云蓝关,眼前是一片死寂的孤坟,身后却仿佛是那惊鸿一眼,女将军在杏花树下的一个回眸,一个莞尔。

    柳云裳不想深思他是出于什么心态放了这盖头在她袖子里,不过这红布平日里十分万用,她只想付于平常。

    可临到此时,又觉得这平常,有几分苦涩和求而不得。

    史官活的真的很长。

    除一纸成的婚约,一世并未娶妻,也听了她的话,好好记史当个好官,黎国破后,便四处采诗。

    比姜丫头还胆小,也不经逗,一紧张竟会结巴,真是个蠢蛋。

    唯二次的大胆,一是选择留在那孤立无援的城中,二是对她说喜欢。

    可她什么也没应,因丧失她已有打算,将要孤注一掷,去寻那荒城里的妖兵。

    妖兵问她:“外面,有什么?”

    那时她是如何回答妖兵的呢。

    ——外面,有我的国,有我的家,有我的心上人。

    楚兰因又问:“什么叫,心上人?”

    ——是我的在已知十死无生前,一切的狂妄与私心。

    ——我的执子之手,我的情之所钟。

    她在冥府读那史官的诗,读罢便烧去,灰尘如一段随风散去的缘分。

    谁知如今还给续了一截,就是忒不厚道,不说已经身份两隔,阴阳两隔,这他妈还要手拉手魂飞魄散了,柳云裳也是想翻个白眼。

    但想想,他已经想不起来了,这样也好。

    可宋行杯并不觉得这样好。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道:“柳姑娘,对不起。”

    柳云裳:“啊?你说——呃!”

    宋行杯忽然一掌劈向柳云裳。

    柳云裳万万想不到他会突然出手,身经百战的冥使被个穿书局新人劈晕,若是说出去她都觉得自己丢了冥府的人。

    便是此时,洞口灵屏“砰”一声,碎了一大块。

    符纸燃烧起来,像是一只焚烧着的蝴蝶。

    她有心上人了。

    宋行杯还在想这个问题。

    听柳逢说她一直在找一个人,现在结案了,是心上人。

    宋行杯把最后一口小蛋糕吃掉,却并不觉得如何甜。

    他看着这位柳冥使,低声道“可是我喜欢上你了啊。”

    没有理由,没有缘故。

    他不敢表露,只怕对方当自己孟浪。

    现在到好,怂到最后一无所有。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前。

    洞外已聚集了一大堆的丧尸,不过奇迹般宋行杯也不觉得有多可恐怖了,毕竟这些人与柳姑娘一同作战过。

    他再深吸了一口气。

    ——但还是害怕啊!

    他打开商城,里面还有两样东西,不用积分也能兑换。

    一个是紧急避险装置,虽然已经不能把他传送回穿书局,但再弄出个光罩蛋壳来应该可以。

    为什么穿书局的东西只能本人用呢。

    宋行杯郁闷地想,取了另一件东西出来。

    这是与他执行任务的配角光环相匹配的一件道具。

    “宋行杯”这个配角的剧本,他知道不多,但结局却一清二楚。

    在原书中,他会为了阻止主角的失控而自爆修为。

    但为了防止主角太狂,他自爆还爆不准,这个东西就是他的一个精准定位仪器,想爆谁爆谁,爆爆更健康。

    爆爻镜有没有用?

    至少能打出一个窟窿?

    但把这一波丧尸打灭应该是没问题。

    宋行杯虽然早想好了,但事到如今,还是觉得自己挺惨。

    第一个任务就殉职,太逊。

    死到临头还是单身狗,太怂。

    目前他的思维很乱,纷乱之中,他却忽然想到一个有的没的的细节。

    记得柳逢咬了他后,自己还要给猫爷赔礼道歉,然后就聊了起来,猫爷无意中提了一句,说它的名字不是云裳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