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徽的飞升非常困难,尽管此地灵气充盈,可修士搭不了飞升长阶,开不了飞升之门,结局几乎都是陨落在天雷中,或灵力散尽羽化而去。

    飞升的条件是由天道所制定,在太徽的法则中,修士也可参与轮回。

    即便不再是当初的那个人,但神魂碎片却还是存于天地间,变成了新的生灵。

    因果落在了冥府的轮回台,跳出轮回台的要求就变得苛刻至极,至少万年来寥寥无几。

    谷生阳的资质极好,可越到高处,他愈感到因果钳制。

    他不想再沾染红尘因果,可亦放不下在仙道盟的权柄。

    当初他为了真正坐稳仙道盟的盟主之位,费劲了心机,中途更是几次被打落,连百川也易了主,他不可能轻而易举放弃这些,去山野清修。

    真正让他大权在握的人,是素拂。

    那位上一任盟主亲指的副盟主,丝毫不惧怕他的肃清,于月色融融的一夜,当着他的面,摘下了一直遮在面上的白纱。

    白纱下,是一张令谷生阳万分震撼的脸。

    怜拂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那般果断拒绝他的人。

    困顿少年时期的求而不得,永远沉在他心中。

    素拂说,自己便是怜拂。

    他取出了来自怜潜的玉佩,也说得出昔日晞山的经历,他当年确实死了,但得了一个天大的机缘,让他意外遨游虚空,了解到了大千世界的奥秘。

    在太徽之外,还有更广袤的所在。

    那是凌驾于飞升之上的权力,是天道的汇聚。

    原来修士,也可以成为天道。

    他信任素拂,也重新爱上了素拂。

    怜拂脱胎换骨后,变得更加招人喜欢。

    大抵是少年心动,谷生阳有时也会发觉,自己被素拂引导,可这个念头往往在他心中,不过是一个闪念就消弭无踪。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楚兰因用属于剑灵的独特的逻辑圆了个前因后果出来。

    “他不会中了什么加强版的一寸相思吧?”

    问题一抛,没人吱声。

    曜灵研究灵物,对药理并不精通,百川记忆全无,压根记不得这是个什么。

    “好罢。”楚兰因随手挽了个剑花,道:“等擅长的人来查好了。”

    “你要小心。”曜灵谨慎道:“他已经走火入魔了,生杀不忌。”

    楚兰因向前一步,手臂与剑平成一线。

    他笑道:“来试试,谷生阳,走火入魔的你又有怎样的实力。”

    *

    事实证明,就算走火入魔了也不咋样。

    至少剑灵没有打过瘾。

    他叫了几位凌华宗的长老来,将这个空壳子仙道盟围了扇灵屏,防止有人往外逃逸。

    兰因长老携仙道盟上百把名剑回灵舟的状况画面,令凌华弟子们毕生难忘。

    第十六号灵舟上,原剑锋内的剑们热情欢迎了新兄弟姐妹的加入。

    百川拿到了魔界鲛人送来的话本子,请曜灵一读,当场就在灵舟的木杆上扒了。

    人高马大的一只灵,埋了头在自己胳膊间,灵线剧颤,倒很像是簌簌而落的眼泪。

    当初楚兰因和沧山暴力驯服了那群十分绚丽的鲛人,后来谢苍山以木叶令为证,将其令权交给了屠小窗。

    那些鲛人皆是混血,体内清浊其依环境而变,体型小的几只能从龙骨雪山下的冰渊穿梭来往两界之间。

    话本子写的是个十分温馨的小故事,在动荡的太徽销量十分一般,却内有玄机。

    以秘法书写,灵物方可感知其中异样,用修士真火能照见内里乾坤。

    话本子一共出了三册,具体内容概括起来也简单。

    便是:都还活着、歹人另有阴谋、现在他们说他们破产了。

    太徽都已经要不存了,可不就是破产。

    明明是深夜,月亮也不升。

    天色已永恒固定在了十九日那天。

    楚兰因靠在谢苍山那件屋子门上,见浩然灵舟中灵火烁烁,犹如星辰万千。

    类似于龙骨雪山的气息,即便隔了厚厚的灵屏也无法忽视。

    屋内,谢苍山正在解析太徽天道的灵力。

    楚兰因当年对数字什么的不感兴趣。

    全晞山只有乔岩热爱那个,做题做的很是上头,而楚兰因目前还停留在简单方程和描述统计的阶段。

    他对谢苍山究竟要如何去取代天道的具体操作的了解,也不过是停在他给他临时推演的公式上,一大串一大串,看得人犯困。

    真要形容,大概就是他把自己变成一堆数据,再串成一条锁链。

    谢苍山的万能好像越来越离谱了。

    门外,剑灵出神地想。

    太徽的法则是太徽天道制定,就算是穿书局派人来临时接管,也不能进行更改,更无法越俎代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