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骨雪山上, 隐有了雷声。

    悬在天边的云排成三个惊叹号。

    谢苍山在调度天道的力量, 但雷劫不会平白无故劈下。

    正如太徽要借住兰因剑灵的诛字雷劫来阻止流星石的坠落,玄雷轰落在龙骨雪山上,便意味着上面正有在清算因果后,应当被劈的生灵。

    并非外界来者,却是此间魔物。

    “他们用邪气感染了魔族。”

    柳逢眯起眼,浑身的气息皆是紧绷。

    谁能估算这浩荡邪物中,又有多少是来自太徽的魔物?

    百川“啧”了一声,这还不够,再又骂了句王八犊子。

    雷势不足以对邪物进行无差别的打击,谢苍山又并非真的完全取代天道,他调度任何天道的权限,烧的皆是自己的灵力。

    等他一堆数据跑完了便是跑完了,天道锁链一解,局面将再度急转而下。

    身处魔界,不论是修士还是灵物,又皆受压制。

    “消耗战?”

    百川真想啐那个穿书者一口。

    “不对。”楚兰因睁开眼,分析道:“他没有必要逼谢苍山出手,天道不站在任何人的一边,境界自毁对他根本百害而无一利,除非——”

    柳逢也意识到这一点,抬头望向剑灵:“除非他可以确保此次行动速战速决,失败了也无妨,也不至让谢苍山那边立即失势,但又可以消磨他的力量。”

    此番作为,不难推测,素拂是为了后面更大的计划。

    楚兰因伸手,造化灵力从指尖滑过。

    他冷声道:“是感染。”

    “什么?!”柳逢瞳孔一缩,旋即冷静下来,“……难怪。”

    不知借由何种的秘术,邪雾的感染力有了大幅度上升。

    楚兰因预判,今日的邪雾寻常生灵沾之即可异化,但越是逆天的秘术所要交付的代价必不会轻,邪物的感染性不会持续太久。

    可素拂的目的也许就是让太徽更加动荡,令修士们捉襟见肘。

    他是外来者,太徽的因果也算不到他头上。

    不将太徽的生灵看作生灵,抛却了所谓的生命的负压,便能有恃无恐。

    百川的反应也不差,当即重重拍下一掌,怒道:“太徽怎能任他们这样糟蹋!”

    “去找凌华宗的长老。”楚兰因沉了声布置道:“立即加固沉龙关与落阳关的防守,普通灵屏挡不住邪物,用谢苍山留的那个自动更新的灵屏组,灵石不能断,传送阵十二时辰连送可运十日,尽量让百姓后撤。”

    “是。”柳逢扭身就要去到灵舟内。

    “等等,把灵华的灵舟停在此处,渡劫以下修士也回去协助二关,各地邪水或许会发生回响,让乔岩用玉令通传各宗门重视起来。”

    渡劫修士统共就没有几个,楚兰因用灵力画了张图,对柳逢道:“你去禀冥君,让他派冥府里能打的去这八个地方守着,这是龙骨衔接处,地脉薄弱,鬼气和鬼灵有可能从此地叛逃。”

    柳逢二话不说立即去办,快成了一道残影。

    “老大,我们和你在这里!”

    百川已大抵猜到楚兰因是打算精简人数,潜入魔界。

    话音刚落,灵舟上便传来了阵阵剑鸣,是凌华宗剑锋上的兵刃。

    楚兰因知道有许多兵刃隐去气息,偷摸着藏在了这灵舟的各种犄角旮旯里。

    他们想要和兵主并肩作战。太徽的天道把他们划在了偏爱外,却也令他们会不轻易染上因果,存粹的灵体并不会受邪雾的污染。

    这些生出灵智的兵刃,在此危亡之际,想要去挽住太徽。

    不是他们对这个境界有多么深厚的感情,也不是因剑灵们有何大志,他们不懂这些名利,更不会去以德报怨。

    这些一同前来的剑灵,皆是因为他们在太徽,有一个或几个有所挂念的生灵。

    凌华宗的那一份在兵主契之外的契约,让剑灵与世间多了一份羁绊。他们也学人族叫剑主们我儿我闺女我那操碎了心的老兄弟老妹儿。

    即使是契约解开,剑主有了新的配剑,虽也怅然,却又有几分我那老战友终于顺利活到娶嫁一般的欣慰。

    也亦有剑主战死,兵灵要缓一阵,又不想被本体困住或再去牵契约的,联络了以前剑阁的同族,让凌华宗的修士把自己的本体挪一挪,在凌华宗住上几年。

    再有被以前的剑主恶心到对人族死了心,只想安心养老,也就住了下来。

    照顾他们的长老虽不至和乔岩一般,但也多有牵挂,其中几位长老曾经的兵器在太徽已是扬了名。

    更有几位本身就是铸剑师,他们倾尽无数的心血,视那些兵刃如亲子,却又不得不将他们送出。

    执念有时并不是坏事。

    蔡长老匆匆至灵舟长廊时,望见在楚长老周身环绕的几十把兵刃,灵氛沛然,灵气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