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阵的修士脸色煞白,外来者不计入太徽的因果,这只灵物完全可以一剑让他们魂飞魄散。

    如果早在布阵时他们还胜券在握,此时此刻,以往那些念头皆消散成烟云,能不能完成任务于在场众人毫无意义。

    一个微弱的念头在他们心中浮现:这次还能活下去吗?

    “巫大人,素大人是不是……”

    终于有人低低地发出了这样一声质疑。

    “……是不是已经放弃我们了?”

    巫浔闭上了眼睛。

    他甚至含混地笑了一声。

    真是的,这样听起来,倒像是剑灵是才是什么大魔头呢。

    明明……

    笑罢,他指节用力,把已经碎成沙的灵石碎片洒落。

    细细的白沙从指缝中消逝,巫浔对邪物们下达了不计一切代价冲锋的命令,收了银花阵,对素拂派给他辅阵的同僚道:“你们走吧。”

    “巫大人!”

    “素拂是要生擒他。”

    巫浔道:“我来抓他,素拂不会怪罪你们。”

    众人犹豫几刻,扭头向魔界方向逃去。

    轰然巨爆中,一道丈余的剑气劈开了战场,邪物蒸空了大半!

    光亮刺地人连眼睛也睁不开。

    许久白光褪去,剑灵携了凌冽的杀气落在了他的身后。

    “难怪屠小窗栽了。”剑灵的瞳色深幽不见底,“隐族族长也是假的啊。”

    ……是假的。

    巫浔疲倦地想,对啊,皆是假的。

    “你的灵线倒是好看。”楚兰因也不急来杀他,兵刃萦绕在已淡去的阵法旁,银花也委顿成了土。

    传说开的了太古银花阵的修士本身修为不俗,且灵力洁净——至少以前洁净。

    巫浔也明白对方也是想活捉自己,。

    他的灵线上沾了白火。

    是他推了屠小窗到阴坑中,也是他提出了冥障的企划编了这个程序,更是他在开启古杏城的那个喂养计划时,选择了沉默。

    他已经,回不了头。

    “多说无益。”

    巫浔运了阵在手中,繁复的阵圈层层叠叠,哑声喝着:“剑灵,来!”

    楚兰因的衣袖在风中飞舞,淡声道:“如你所愿。”

    *

    魔界阴坑旁。

    “大和尚,再蹲低一点儿!”

    百川用胳膊撞了下观之,“你头太亮了!”

    李普洱把一只魔物按在草丛里削了脑袋,稍稍抬了头往前看了一眼。

    “你也往下蹲!”百川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在他身后凌华宗的剑们也这个态度,纷纷想用剑柄敲李普洱的后脑壳。

    这李小道友也太敢了!

    方才他就躲在小灵舟上跟到了这里,直到在他们弃舟前才出现。

    但李普洱也有他的道理。

    他的灵气一日一更新,提纯至了极点,反而在魔界能与浊气相互掩映。

    行走魔界,他几乎就等于无物,根本不会被察觉,而在他几步内也能有掩护作用,一路过来竟真的没有魔发现。

    而且他还有一根凤凰翎羽。

    凤凰羽夹在屠小窗当年给他留的信中,说是如果某日他遇上了性命危机,点燃凤凰羽,可以召凤凰大火救急。

    这根羽毛唯有李普洱可用,而他查阅当时从凌华宗抢救出来的秘典时发现,凤凰翎羽若尾有鎏金色多三须,即是额羽,可助其灵力大涨。

    屠小窗虽还不至送命,但在阴坑中必然垂危。

    白火已经燃起,下一步,他必须要涅槃。

    李普洱捏紧了凤凰羽,听凌华的一个长老对观之道:“大师,你是太徽曾经的天道垂目者,你的灵力用来引渡最合适不过。”

    又蹲在草丛中潦草划了个行动地图,“用剑尊的万能密码解开他们的灵屏,还请百川和剑灵们拖住阴坑附近的邪物。”

    李普洱又从掏了袖子抓出一把符,道:“这个是止灵符,能静音还不会让灵力波动太剧烈,咱们尽量不要把他们招来,我和观之大师就往那冲,涅槃火一烧,我们就往回撤。”

    长老揉了他一把头毛,无奈又欣慰道:“你小子还挺能干。”

    遂再正色道:“就这样办,我们人不多,千万不要恋战。”

    众人颔首。

    忽见百川皱起眉,纳闷道:“他们这个保护措施,做的是不是不大走心?”

    确实是不怎么走心。

    按理说阴坑是这么关键的东西,应当滴水不漏地防护才是,就算有李普洱的灵气,也不该如此顺利让他们潜入。

    轰然——

    突然灵屏震动,尘烟四起。

    变幻莫测的阵法与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气正面冲上!

    “是楚长老!”李普洱低声道。

    巫浔竟与楚兰因一路打到了阴坑附近。

    剑影纷纷如雨,和光华万千的阵圈交织出一副瑰丽景象。

    “……也许是素拂的故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