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好,景随深吸一口气连人带头整个埋进被窝,摸出手机,解锁,点进加密文档,另起一行写下今天的日期。

    仿佛延迟绕地球一圈,在敲下“见了尧逸呈”后,他这才抿唇拧眉,露出白天一秒都不曾出现在自己脸上的那叫做忧虑的情绪。

    “态度非常随意,没给面子,”他咬着唇,看起来略懊恼,但指尖却有自己的想法,写到,“不错,这才是酷哥该有的反应,继续保持。”

    想了想,对自己的表现做了客观总结:“也不算很没礼貌。”

    景随望着学校统一的天蓝被套,静静思索半晌,在这条下标注:被记恨可能性50,不见面最好,如果再见以不得罪不示弱为准。

    写完面对尧逸呈的二三思想方针,他又事无巨细地列出今天遇到过的其他人,包括不知名司机、室友、甚至根本没见到的陈旻。

    写完这些已经差不多一点,景随迷迷瞪瞪地鼓励自己一句加油,就手机砸脸,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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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随离开后车子里一直很安静。

    司机却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他想起老板的弟弟,那个叫尧嘉希的,上次形容他哥说“是一潭看起来非常澄澈的水,很深却仍然清晰见底,不掉入不能知其暗涌”。

    末了嘱咐他:“好好办事。”

    原先他完全无法体会这看起来自相矛盾的话倒底什么意思。

    但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尧逸呈总是表现的特别平静,很少冷脸,甚至也不怎么笑,但他明明这么年轻,不会太稳重了么?

    仔细想想,老板的眼睛在他的印象中全是冷寂,竟然没染上过丝毫笑意。

    像个精致的玻璃珠子。

    司机被这寂静的气氛和脑中的想法吓得抖了抖,后座尧逸呈就在这时开口:

    “以后在景随面前不需要把我当老板,我只是一个被你们监视的可怜人,知道了吗。”

    他说着透过后视镜看过来,忽明忽暗的路灯斜照下,他浅色的眼瞳被曜的像来自某种妖物,虽然半轮透光,但另一面却难免隐没在黑暗中,看着有些威严,有些尊贵。

    有些不开心。

    “需要我帮你们报个演技班么?”

    保镖神色一整,铿锵有力地回答:“我知道了!”

    顿了下,忽然又有点犹豫道:“要不……老板给自己报一个?”

    “我?”尧逸呈看向窗外,想起什么,露出个笑,“我觉得我还成。”

    “……”

    司机觉得自己打脸来的太快,老板怎么会眼中从没带着笑意?

    现在这不就是么。

    “对了,”后座的男人想起什么,再次开口,“刚才那个剧组的场地不能继续租用,他们的题材也无论如何都过不了审,不允许继续拍摄。”

    “……好的,我会联系阮秘书。”

    还是不笑亲人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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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七点,整个宿舍里景随第一个醒。

    今天周六,室友都还在做梦,但景随一向早起,不管有事没事,因为他要避开其他人,做法。

    洗漱完,景随脸红彤彤的,神色清新灵动,眼眸也不像平时总带着点淡漠不羁,眼是一个眼,但此刻的他要更加符合自己的年纪,一个马上十七岁的明媚耀眼的高中生,而不是那种老成的,带着仿佛看透一切的冷酷。

    可是景随对“正常”的自己并不满意,皱眉扶着镜框开始念经。

    “你是酷哥,还有谁比你酷呢?”他自答,“没有。”

    就好像精分了,对镜子里的自己说:“一弱毁所有,一强得天下啊兄弟。听见了么?”

    他缓缓站正,环起了胳膊,一瞬间整个人气质变得与先前截然不同,他闲闲地,满意地冲镜子扬了扬嘴角:“ol oler olest。”

    念了三遍像在念咒。

    然后无视手中颜色粉嫩的脸盆,眼可见“霸道”地转身出了洗漱间。

    “你一大早自个儿嘀嘀咕咕什么呢?”离洗漱间最近的何宙一脸迷离地抱怨。

    景随微微一顿,放下脸盆扭头看着何宙,静静地微笑地,直到何宙自动想起面前这人“最不想惹no1”的称号,拉过被子盖住脸:“还在做梦,哎呀,还没醒……”

    景随压低声音笑了笑,没再管他,拿着东西出了宿舍,在微凉的晨雾中坐上了回家的公交,刚刚起步电话响了,一看,显示“郝哥”,他挑了下眉,终于在糟心两天后感到了一丝愉悦。

    被公司雪藏前他报名了一个网剧的试镜,时间恰好就是今天。不过后来出事,试镜名额也就没什么准普了,他原本打算从家里出来就去试镜现场看看,但现在导演助理专门打电话来,应该就没什么问题。

    “喂,郝哥,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