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着却听到苏扬舲又开口道:“我不喜欢人动不动就跪我,桦雾府没这规矩。”

    乌墨端着水盆,怀里还搂着那几枝梨花枝,听着四皇子这句话,猛地愣住了。过了很久他才回过神来,有生之来第一次,他觉得师父可能错了。

    四皇子好像并没有那么可怕,不会动不动就要了人的脑袋。

    至少,他来桦雾府这么久,从没见过谁丢了脑袋。

    苏扬舲梳洗过后,坐在桌前看着那一桌丰富的早膳,皱了皱眉。

    只他一个人吃饭,用得着来这么一桌吗?

    此刻允乐从门口走了进来,拱手行礼:“主子。”

    苏扬舲喝了口素粥,抬眼问:“用过早膳了吗?”

    允乐摇摇头。

    “坐下,一起。”

    允乐愣住,吓得脸色发白,下一秒就想下跪,战战兢兢低声问:“主子,允乐做错什么了吗?”

    苏扬舲瞥了他一眼,道:“饭做多了,让你一起吃。”

    允乐仍是不敢,摇头道:“小人怎能跟主子一起用膳?这不合规矩……”

    苏扬舲不耐烦的打断,拍了拍旁边的凳子,道:“快坐下,我有事跟你说。”

    最终,允乐胆战心惊的坐了下去,看着眼前的瘦肉粥,不知道是吃好还是不吃好。

    苏扬舲没在管他,又吃了口小菜,道:“今天是休沐日吧?”

    允乐认真的回答:“是。”

    “一会备车,我要去趟江府。”

    “哪个江府?”允乐不解,搜了搜平日与四皇子有些接触的人里面,好像是没有哪个姓江的官员。

    “护城军统领,江恒。”

    允乐的筷子停在半空中,怔了许久,他甚至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朝中人人皆知,江恒与四皇子有过节。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

    只有他的样子。

    苏扬舲本是担心今日有事, 吃饭时也快了几分,没吃几口便也饱了,他起身向外走时还是下意识的往无尘院的方向看了看。

    “这个……这个……”苏扬舲指了指桌上的几样小食,继续说道:“还有这个, 拿去热一下给质子送过去。”

    微风轻抚, 梨花扑扑簌簌飘洒而落, 宛如白雪。

    那树影之下, 始终没有心里那个身姿。

    苏扬舲将暖手炉抱在怀里, 一边往大门口走, 一边听允乐的禀话。

    “听闻江统领性格十分古怪,他的府邸几乎不招待任何朝中官员, 不过江统领真是身手了得……”

    苏扬舲瞥眼看到允乐越说眼里越有光亮, 看得出对这个江恒十分尊敬。

    “就怕主子您去了, 会受委屈。”

    “我是堂堂皇子, 他只是个二品武将, 怎么你还怕他给我甩脸子?”苏扬舲随手拿过允乐递来的药丸, 喝着温水吃下了, 脚上的步子却没耽误。

    “主子, 您又不是没在江统领那里受过委屈,何苦要去讨……”允乐说了半句, 这才觉得十分不妥, 反应过来就收了口, 他暗自咒骂自己。

    从前在主子面前说话都是万分谨慎小心,最近这是怎么了?

    “见机行事吧。”苏扬舲深深吸了口气,嘴中的苦味还残留着, 他以前最怕苦没想到来了这个世界之后, 竟是每日靠着药丸活着。

    他心里很清楚江恒的脾气, 要不是陈家这事必须要他出面,他又何苦让自己去江府碰人家的冷脸。

    江恒骨子里就看不上苏扬舲这种不学无术的纨绔,不屑于搅进夺嫡的乱象和纷争里,更因为卫南寻曾是江恒的恩人,而苏扬舲如此待卫南寻,江恒更是恨他恨得咬牙切齿。

    可是熟知剧情的苏扬舲,却清楚地知道,刘义荣逃狱这事是江恒一手操办的,人是他偷着放的,也是他将此人的地址告诉苏宁宴的,而他做一切的目的很简单。

    让姜国乱。

    越乱越好。

    他不在乎谁会拿这个事做文章,也不在意会将谁牵扯进来,他只想搅乱这个朝局,他就是卫南寻安插在姜国的一颗定时炸弹。

    然而,即便是这样一个小小的苗头,那些别有用心的人都会敏锐的抓住,快准狠的对准他们想铲除的异己。

    门口的马车已备好,马夫恭敬的将马凳放好,苏扬舲轻轻叹了口气,忍住再一次回头去看的冲动,慢慢伸出自己的左臂。

    然而就在此刻,马车帘子被掀起,卫南寻弯腰探出半个身子。

    “怎么这么慢?”

    苏扬舲抬头,惊讶的看着卫南寻。

    怔愣许久,他才回过神答非所问:“质子可用过早膳?”

    二人相互望着,苏扬舲觉得那一瞬间卫南寻的眼睛已经好了,闪闪亮亮倒映着他的样子。

    只有他的样子。

    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