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弯曲的缝合针刺入皮肤时,韫玲珑好奇地偷眼看向男子。

    却惊讶的发现,男子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虽然重伤能提高疼痛阈值,而忽略掉低阈值的伤口,但一个没接触过缝合的古人,可以毫不畏惧这种离奇的治疗法,也可称之为胆识过人。

    缝合顺利结束,随后上金疮药、包扎。

    一切忙完,韫玲珑把用具一一放回皮箱,松了口气。

    苍迟修虽然眼睛看不见,但自幼习武、经常受伤,他能猜到伤口的情况。

    他知道自己伤很重,能捡一条命都是幸运,哪能指望瞬间好转?

    然而经过女子的处理,不仅伤口的疼痛减轻,甚至有了好转感。

    苍迟修突然想起之前女子在他手心写的字,“缝合?”

    韫玲珑把男子的手拽来,在上面写着,“对,就是把你伤口像布子一样缝起来,缝合能减少伤口的创面,防止感染、加速愈合。”

    韫玲珑故意说得很吓人,还偷眼看男子的表情。

    却见男子眉梢依旧未动一下,好像把自己皮肉缝起来如同喝水睡觉一样平常。

    韫玲珑心中感慨,不愧是小说男主!

    【你一会安心养伤,随后会有人定时送来退烧药物,你放心喝下便可。】

    苍迟修挑眉,“你竟能买通狱卒?你到底是什么人?”

    【狱卒不算是我买通,只不过大家都痛恨公主罢了。】

    为了让男人相信,韫玲珑继续写,“公主喜怒无常,经常虐待府里的人,尤其是狱卒,很多时候因莫名其妙的原因被公主迁怒,大家对公主深恶痛绝。所谓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狱卒愿意帮我。”

    苍迟修垂下眼,面容淡淡——因为被公主杀了全家而来救他?

    狱卒们因为被虐待所以来帮他?呵,小哑巴医术虽好,只是这谎话编得有些牵强。

    不过,是否谎话,又能如何?给他治伤不假。

    他倒要看看,她有什么目的。

    “如果我出去,少不了你们的荣华富贵。”

    ……

    翌日……

    韫玲珑又去了公主府大牢。

    当她进入大牢内间时,却见燕国太子并未昏睡,而是坐在石床之上。

    他容貌绝色、神情似水平静,垂着眼,不知在思考什么。

    明明身处简陋的牢房、明明身着血污的外衣,但那从容沉稳的气度,却完全没有阶下囚的狼狈。

    几乎同时,他抬起眼,“小哑巴,是你吗?”

    男子的双眸虽因失明而无神,但依旧灿若星辰,眉目如画。

    韫玲珑吓了一跳,快速脱外衣,露出丫鬟装扮,之后拎着皮箱子进入牢笼,二话不说先抓起男人的手写。

    【迟将军,下回请您谨慎一些,在我对你写字之前,你别开口询问。】

    男人垂下眼,“我能分辨出你的脚步声。”

    “蛤?”韫玲珑吃惊——这么神奇?这男人竟然连脚步都能听出来?

    苍迟修手腕一转,握住她的手,“你有事瞒我。”

    男子稍稍用力,韫玲珑的手便剧痛无比。

    韫玲珑疼得面容惨白,心中不由得涌出一股火气——她是这男人的救命恩人好不好?这男人非但不感激,还对她使用武力!

    如果她有的选择,便是救一条蛆都不救这男人!

    因为装哑巴,她没法喊出口,只能用另一手拼命打男人的胳膊,但男人胳膊肌肉结实如同石块,她怀疑他根本就不疼。

    韫玲珑疼得冷汗直流,却又不能骂出口,男人的手像铁钳一样有力,她挣脱不开,最后干脆低头狠狠咬在男人的手上。

    苍迟修一愣,“竟敢咬我?”

    不过,还是放开了她。

    韫玲珑又疼又气,她咬牙切齿地向男人,虽然对方看不见。

    “怎么不写字?”苍迟修问。

    韫玲珑想甩男人一个耳光,但为了免死金牌,最后还是生生的忍了。

    【你能不能讲一些道理,别对我动粗?如果你把我的手捏碎,公主不可能给你找别的大夫!你的眼睛这辈子也恢复不了!】

    苍迟修一愣,“你能治我的眼睛?”他以为,这哑巴只会治外伤。

    【可以试试。】

    苍迟修以为自己的眼睛废了。

    “能不能伤你,我自有分寸,只要你没有隐瞒,我不会伤你。”

    韫玲珑愤怒地写,“你以为我是你的下属吗?我们现在是平等的关系,凭什么要我对你毫无隐瞒?关于你病情方面,我肯定会一一告诉你,但与病情无关之事,我也不会和你多说一个字!”

    身为燕国太子,苍迟修极少被人这般顶撞,但却发现被这小哑巴顶撞,非但不生气,反倒是有些乐趣。

    他突然对女子下狠手,并非喜怒无常,而是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