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了,大牢内重新剩下苍迟修一人。

    他躺在床上,却发现,小哑巴的被子没拿走。

    “来人。”他大喊。

    几乎下一刻,小康子就进了来,“迟将军,有什么事吗?”

    苍迟修道,“回姑娘的被子没拿。”

    小康子道,“这是回姑娘特意留给迟将军的,她说你的床太硬,回头把被子垫着当褥子便好。”

    “知道了,下去吧。”

    “是……”

    当小康子出内间铁门时,突然一愣,紧接着满脑子问号——下去吧?这家伙是不是忘了自己在坐牢,怎么和吩咐下人似的?

    还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气质浑然天成,他被那燕国人命令,竟然有种理所当然之感觉。

    作为太子,虽然经常去兵营,但也是锦衣玉食。

    苍迟修从前不抱怨床硬,那是因为沦为阶下囚,没资格抱怨,但舒不舒服、习不习惯,他心里有数。

    他早就被这床硌得难受,如今有被子,自然要第一时间铺上。

    然而他刚起身准备把小哑巴留下的丝被垫在床上时,动作突然停下,紧接着放弃。

    他重新躺回床上,静静地躺了好一会,才伸手去拿那丝滑的被子。

    苍迟修用手指捻了捻被子,以他过去的生活经验来说,这被子价格不菲,不是普通人家能使用起的丝绸被。

    所以,小哑巴家里应该极富裕。

    想想也可以解释,毕竟小哑巴的兄长为京官,如果没背景,普通年轻人很难留在京城。

    留在京城为官的年轻人是凤毛麟角,也确实不会缺银子。

    既然如此,小哑巴为什么还穿着丫鬟的衣服、梳着丫鬟的发型,刻意用丫鬟身份来靠近他?

    苍迟修闭着眼,此时房内无外人,否则便能看到他脸上的冷峻和狠厉——上位者最忌欺骗和别有用心,皇帝如此,太子也如此。

    但突然,一种淡淡香味缭绕他鼻尖。

    苍迟修微怔,紧接着拿被子闻了闻。

    是小哑巴身上的味道。

    瞬间,刚刚各种厌恶和怒气烟消云散,脑子里只有小哑巴到来时的喜悦,和捉弄小哑巴时的快乐。

    苍迟修想了想——管她小哑巴是什么身份,还能大得过他太子?他堂堂燕国太子如果一个女人都摆弄不了,以后还能掌管江山?

    这么一想,苍迟修就想通了,也不再纠结小哑巴的身份。

    捏着小哑巴的被子,闻着小哑巴的味道,苍迟修呼呼大睡起来。

    ……

    韫玲珑回天尊院,梳洗过后,就见于公公进来。

    “奴才见过公主殿下,殿下昨晚休息得好吗?”

    于公公这么问,当然是因为知晓公主昨天在大牢里睡的。

    韫玲珑却没理会这个问题,而是想起另一个问题,转头对丫鬟们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公主殿下。”

    丫鬟们纷纷离开,房内只剩下主仆二人。

    韫玲珑沉声道,“于公公,我们入宫时,你与眼线见面,可知本宫去了哪里?”

    她在问什么?

    自然是那个「老地方」的线索。

    她不敢直接问于公公,毕竟她是个冒牌货,也不好太过露馅,只能委婉地套话。

    第89章

    是应该重新搞个金手指

    于公公道,“回公主殿下,奴才不知。”

    韫玲珑刻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高深莫测,“真不知吗?于公公,你不应该瞒着本宫。”

    于公公吓了一跳,急忙跪地,“公主殿下恕罪,奴才该死,奴才不应说谎!奴才……奴才不是有意的,奴才见公主刻意隐瞒,以为公主不想让奴才知道,所以就干脆装成不知道。”

    韫玲珑心中暗惊——还真诈出来了?

    转念一想也可以理解,按照这两日外人对六公主的评价,本尊是个思想简单、肆意妄为的女子,如何能玩得过于公公这种老油条?

    于公公不表示,只是不想表示出来罢了。

    韫玲珑小心翼翼地继续套话,“说说,你知道的情况。”

    “是……”于公公道,“奴才得知,一个月前入宫,您与人在御膳房后面秘密见面,奴才当时尝试问殿下,但殿下避而不答,奴才便只能装作不知道了。”

    御膳房?原来老地方是御膳房后面?还好当时她没去御花园。

    “那你可知,本宫和谁见面?”韫玲珑的语气并非是询问,而是一种明知故问。

    于公公道,“回殿下,奴才不知……这个奴才是真不知。”

    韫玲珑见于公公慌张的面色,猜想其是真不知情,“那你知晓,本宫与那人见了几次面吗?”

    于公公道,“回殿下,一次,只有上个月的那次,在那事前,奴才并不知晓公主与谁秘密见面。”

    韫玲珑认为,应该如于公公所说,只见了一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