韫玲珑吓了一跳,但手指却被男人抓着。

    她挣扎了下,男人放开了手,还乖乖地摊开自己的手。

    韫玲珑写道,“我不能告诉你,如果你找人家麻烦怎么办?”

    苍迟修挑眉,“怎么会?你不告诉我,以后我怎么会重金感谢他?”

    韫玲珑翻了个白眼——大哥您照照镜子,您那表情像是要感谢人的样子?【我不说。】

    “你不说,我就自己调查。”

    “呃……”韫玲珑知道如果今天她不说出来个人名,这男人多半不会善罢甘休,只能草草写道,“牛顿。”

    “牛顿?这么奇怪的名字?”

    【哪里奇怪了?人家姓牛,不行吗?】

    苍迟修把那名字默默记了,下来,“好,我知道了。”

    “蛤??”韫玲珑,“知道什么?”

    “没什么。”

    “呃……”韫玲珑知道,这家伙出去后,多半会让人到处找牛顿。

    找吧,还能找到英国去?

    “我的嗓子先放放,我问你,你眼睛最近有恢复吗?”写完,韫玲珑便期待地看向男人。

    却见男人眸子微微一动,好似在挣扎什么,“没有……”

    其实有的,他眼睛确实开始逐渐恢复了,之前他能分清明暗,现在能分辨具体什么位置是明、什么位置是暗,只不过还看不清具体的形状。

    原本他无论什么时候睡,都能睡着,毕竟视野是黑的。

    但现在,他睡觉时,必须要侧过身子,避开内间的灯光,才能睡着。

    想到这,苍迟修就忍不住想勾起唇角,但他努力控制,不让自己笑,也不打算说出来,原因有二。

    原因之一,想给小哑巴一个惊喜。

    原因之二,也是最重要的原因——他有一种预感,他双眼恢复视力之日,便是小哑巴离开之时。

    虽然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以后他还能找到她,但没有她的漫漫长日如何度过?

    现在让他逼着自己在公主府大牢里熬着,除了对恢复眼睛的渴望,便是小哑巴了。

    每天晚上小哑巴来的短短一段时间,却是他最开心的时光。

    韫玲珑听说燕国太子眼睛没恢复,叹了口气——看来,她的医术还是不行,回头还是找真正的名医吧。

    因为强忍着笑意,某人的面颊越来越扭曲。

    韫玲珑怜悯地看了一眼,“是不是心里很难受?你相信我的,你一定能恢复视力,我保证!黑暗是暂时的,我以人格来保证,真的是暂时的,万万不要放弃希望。”

    苍迟修一愣,心底有种激动奔涌而出。

    他一把将小哑巴抱在怀中,抱得紧紧,“谢谢,谢谢你……小哑巴你知道吗,你是除了我母后……母亲,对我最好的人。”

    韫玲珑想解释,医者父母心,但对方怎么也不肯放开她,她还没地方写字,最后只能忍了。

    她试着挣脱了,但挣脱不开,只能任由对方抱着,直到对方心情平静。

    说来也怪,韫玲珑本很讨厌和人有肢体接触,即便从前在医院上班,也是她主动「接触」别人,没有特殊情况,绝不让人「接触」她。

    但燕国太子抱着她,她却没有反感,除了抱得太紧,勒得她有点喘不上气来。

    韫玲珑忍不住思考,为什么不反感他?

    想来想去,她得到一个结论——可能是因为被迫装瞎子,天天在他手上写字,两个人的手也是拉来拉去,拉得好像上下铺兄弟那么自然,最后莫名其妙熟了吧。

    另一头……

    苍迟修刚开始因为激动所以抱住了小哑巴,后来冷静下来,发现这么抱着一名女子是不是有些冒犯?

    何况还是他准备介绍给周墨阳的女子,如果周墨阳知道他抱着小哑巴,会怎么想?

    要不然别把小哑巴介绍给周墨阳,换个人?换一个大度一点的。

    意识到不应该这么抱着人家姑娘,但苍迟修依旧不打算放开,因为小姑娘的身子小小的、软软的,抱在怀里是真舒服。

    所以最后决定,就揣着明白装糊涂,趁机多抱一会。

    他低头,闻到小哑巴身上的味道,忍不住又深深嗅了一下。

    这味道和那被子上的气味一样,他每天都要抱着被子睡觉,甚至不想离开那条被子。

    好半晌,韫玲珑开始拼命挣扎起来——这脑子有大病的男人到底想干什么?有完没完了?

    苍迟修终于恋恋不舍地放开她,“疼吗?我是说,你嘴里疼吗?”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小心翼翼。

    韫玲珑心底一暖,在他手上认认真真写道,“还好,这个药有镇痛效果,再有几天就恢复了。”

    苍迟修暗暗紧张起来,沉声问道,“之前你说,五天后就会见成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