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十六号早上,纪彬起了个大早,跟着万秀才一起看着学生们进来。

    二十个七个学生,八个女孩,十九个男孩,全都到齐了。

    送孩子上学的家长们一脸担忧,第一次送孩子上学他们也紧张啊。

    而且孩子们去上学,他们就去隔壁的刺绣坊或者酿酒做活,时间赶得很紧,酿酒坊的伙计甚至不能多看几眼。

    不过见纪彬在这,瞬间放心了。

    有纪彬在,一定不会有事的。

    其中喊纪彬小叔的纪登,也就是做出酸果酒那位,此时带着自家两个娃娃过来。

    纪登忍不住跟纪彬道:“我就是个大字不识的,若是能让孩子们识字,那可太好了。”

    毕竟看看作坊里面识字识数的伙计,月钱就是比大字不识的高。

    他若不是运气好,做出酸果酒,现在月钱肯定是最低的那种。

    纪彬拍拍他肩膀:“是了,不论女孩男孩,能识字肯定好。”

    也不是村里人不知道这回事。

    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他们之前根本没钱送孩子们读书,更想不到送孩子们读书。

    现在有这个想法,完全是看到了纪彬的模样,听说他读了不到一年,就从学堂退学了。

    可还是纪滦村最厉害的人。

    再看看引娘,引娘也是读书之后,变得越来越厉害。

    最重要的是,他们手里也有钱了,学费还便宜,自然能送孩子们过来。

    所以纪滦村很多人家,甚至愿意让女孩也去读书。

    而且这个启蒙私塾里都是小孩子,男女都不用分开,一起教导刚刚好。

    有纪登这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很快二十七个学生就到齐了,他们个个都很紧张,认真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其中有几个是在荆高庄读过书的,坐得非常板正,他们都是学过的!所有一定要有个好榜样!

    李裁缝还是第一次看到儿子在学堂的模样。

    以前虽然送到荆高庄,但从未看到他上学的模样。

    元宝在学堂上竟然这么认真乖巧。

    看着孩子的模样,李裁缝觉得自己一针一线都更有动力了。

    等家长们离开,板着脸的万秀才就走到讲台上了。

    他也不是故意板着脸的,而是用板着脸来掩盖自己的紧张。

    纪彬跟宣三姐在外面看着,等到万秀才进入状态,纪彬这才离开。

    纪家私塾终于正式教书了!

    哇,总觉得办个私塾,比谈生意还要累怎么办。

    可是经过包达跟引娘的反馈,他们两个都说,把孩子送到私塾的伙计绣娘们,明显更有动力,做事更认真了。

    看看,这就是私塾的好处啊。

    果然这些家长们,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孩子。

    纪彬终于松口气。

    但跟纪彬同样松口气的,还有荆高庄的两个夫子。

    荆高庄分男学跟女学,两个夫子都是愿意教导学生,也愿意多挣点学费的。

    可是纪滦村一下子来了太多一点基础都没有的学生,真的不好教啊。

    现在纪家私塾把启蒙的事接走,只把大孩子们送过来,这简直再好不过。

    两边都轻松。

    纪彬却觉得,里长夫人还帮村里人看小娃娃,有点像幼儿园,带着玩一玩看看孩子。

    他的纪家私塾像小学,接受启蒙教育。

    而荆高庄则是初中。

    孩子们再厉害点,年纪再大点就去邑伊县县学上高中。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即视感越来越强了。

    纪彬摇摇头,不管怎么样,现在私塾终于办起来,也是好事一件。

    等私塾运转正常,纪彬算了算钱,年后又投进去一百八十两左右。

    办学果然好贵。

    不过以后只要负担万秀才的薪酬跟日常就好,要出的钱也不会太多了。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三月二十。

    时间过得还真快。

    去年的事好像还在眼前,但这一年的变化也是翻天覆地。

    在去年这个时候,谁会想到他们纪滦村也会有私塾呢,现在不少人走到外面,都为自己村子有私塾而自豪。

    万秀才也渐渐适应当夫子的生活,甚至觉得这里比在县城好。

    他们夫妇俩就住在私塾后面的院子里,吃喝用度全是东家纪彬提供,每日教三个时辰的课,剩下的时间都是自己的。

    宣家三姐有事的时候在私塾帮忙,没事就去刺绣坊喝茶聊天做绣活。

    而且她爹就在后面做活,引娘更是娘家人,她还是秀才娘子。

    在这里的日子可比县城要松快。

    以前她还以住在县城为荣,现在倒是换了个心态。

    知道私塾没事,纪彬也把视线挪开,再次去他家新买的良田里看看。

    他还没回来的时候,引娘就雇人开荒翻土地了,这些土地长时间没人种,肯定是要犁几遍松松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