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彬詹明自然也是陪同来接人,又看看焦家人身后的两个年轻公子,就知道他要的大宗生意来了。

    真好啊,他差点想摆烂好吗。

    毕竟记账算银子手疼。

    这种话也只能在心里说说了,不然其他人肯定是要怒目而视,哪有你这种人啊!

    纪彬还是把小宗生意先放一边了,重点招待这两位贵客。

    一个是扬州的徐家,另一个是苏州的顾家。

    这两家都是本地士族,在各自的地盘上势力盘综复杂,仿佛是一颗大树深深扎在扬州苏州的土地上。

    也只有这样的顶级豪门,才会派家中刚出来做事的小公子来办这么大的买卖来练手吧。

    当然了,人家身边仆从七八个,还有个老练的管家,普通人也不敢骗他们。

    纪彬自然不会有这种小心思,他的心思都在赚钱上好吧。

    徐三公子,顾八公子明显有点兴奋,毕竟这是棉花。

    他家费了多少劲都没种成的啊,当初焦八焦十四在他们各家帮忙种棉,两人说了许多这事不能成,他们两地土地是没问题的,只是这气候不合适啊。

    但当初负责这事的徐家二哥,顾家五叔不听劝,所以赔钱不说,家里几千亩土地全荒废了。

    对他们这种豪门来说,钱倒是次要,主要是土地荒废,无法跟本地父母官交代。

    你以为你家的地是你自己的?

    你家几千亩地不产粮食,那危害的是整个地方的粮食安全,还拿上好的良田还用,有这种事吗?

    若是人人都学你们荒废土地,那整个江南怎么办?粮食都不够吃,这地方还会太平吗?

    这种口子是不能开的。

    本朝太子精明强干,知晓他们为了种棉如此做事,在朝中表示不喜,这大棒可不就要落到徐,顾,还有隔壁苏州府的景家人头上。

    好在这次的土地荒废不算特别多,棉花种不成之后立刻改种些蔬菜,又承诺今年开耕荒地两万亩,这事才算过去。

    但在徐家老二出事,顾家五叔有难的情况下。

    派出了徐三公子,顾八公子,这足以说明是他们各家的三房,八房争权成功。

    这大家族里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如今的事倒是常见的。

    不过这徐三公子,顾八公子,显然会把买棉花这事做得漂漂亮亮,才能更好打对方的脸。

    再说了,这次买棉花,不仅是给徐家顾家买,还有扬州跟徐家交好的门户也拜托了些,也苏州跟顾家交好的门户同样也有嘱托。

    所以买下来的棉花数量,会让人惊讶。

    而且做成之后,不仅自家人会夸,这些相熟的人家同样会夸。

    这样的脸面可太重要了。

    纪彬思索一圈,弄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就知道他们这两人买棉花定然会极其好说话。

    只要自己跟詹明不会故意坑人,他们身后的老管家也不会插手。

    但他会坑人吗?

    不会啊!

    他还想跟大家做长久买卖呢。

    如果能有固定豪门买家,那他记账的手就会轻松点,对吧?

    既然是这两位公子来了,谈生意肯定不能在小铺子里面。

    徐家顾家在松江府都有宅院,常年有人打扫,如今干脆都住在徐家的宅院里,这里环境清雅,一人一个院子都是足够的。

    纪彬他们自然也被请到这个叫名号无香的大宅子里。

    他跟陈乙柴力被安排到一处院子,过了小门便是詹明跟小厮振生。

    焦家人也被安排到一处,徐家,顾家也有各自的院子。

    好家伙啊。

    人家一来,生活水平瞬间提升啊。

    至于纪彬詹明他们租的仓库,也是这两家人抽了人手过去,还吩咐当地巡查营留心照看。

    这一流程下来,若是不卖给他们,那都不好意思好吧。

    可徐顾两家只以他们是焦家人朋友,所以才如此厚待为名。

    简直是里子面子全都有。

    纪彬当然也不拒绝,这有什么好拒绝的啊。

    谁不喜欢天天好吃好喝,环境还好?

    当然了,仓库那边纪彬还是派柴力过去盯着,还是自己人用着放心。

    但是吧这生意还是要谈的,只是在水亭旁就把生意谈了,其中一点磕绊都没有,流畅得比卖给第一个吴老板的时候都丝滑。

    等纪彬詹明离开,那徐三公子,顾八公子有点愣神,下意识看身后的两个管家,又请他们坐下才说话。

    这两个管家自然是他们各家各房的心腹人,不然也不会被派过来。

    “徐叔,您说这是怎么回事?咱们家直接谈成了三万斤的棉花买卖,而且价格还能谈到五千五百文一两?”

    那顾八公子虽然没说话,但也是同样的表情,他家买了三万五千斤,价格也是五千五百文一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