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已经到七月底,天气渐渐凉爽,在园子里坐坐,都让人心旷神怡。

    晚上老梁,老陈他们也过来聊天吃酒,还有杂货店的几个伙计也来了,到了月上当空才散。

    因为是关起门自家聊天,聊的也几乎都是新刺史的事。

    这新刺史刚到春安城,刚开始还算老实,没过两个月就折腾出来这么多事,其实春安城里哪个不烦的。

    但也没什么办法,谁让他是刺史。

    而且每任官员都会带着自己的部下,其中的小吏多数都是新刺史韦宏自己人,两个月的时间,都在排挤谭刺史之前的手下。

    再有新刺史拉偏架,如今谭刺史的手下日子都不好过。

    连平老板,老陈这种跟谭刺史关系好的,都受到些刁难,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那韦宏见春安城官场大多都成了自己人,所以才在七月份下发新文书,要收出入城门费用。

    也算是清除异己之后再开始敛财。

    真本事没什么,小动作倒是一堆。

    简直是敛财流程了。

    韦宏甚至还想插手春安城指挥营的事,直接被春安城指挥使赶走,算是文武相斗打了个平手。

    之前说过,邑伊县城外是有指挥营指挥使的,手下是有兵士在。

    作为邑伊县的上一级,自然也是有指挥营。

    虽然听起来称呼一样,邑伊县的指挥营直接归春安城这边管,若是认真叫起来,春安城这边的应当叫指挥太使。

    再往上就是宿勤郡的指挥太尉,也能称指挥使,都是上级直接统管下级,各处的兵马也会逐步增加。

    邑伊县的知县,春安城的刺史,还有宿勤郡的知府,都跟他们各自的指挥使平级。但

    文武官各有各的系统,没有谁隶属谁的规矩。

    换句话说,就算你春安城的刺史韦宏去了邑伊县找他们的指挥使,人家也是不用听你的。

    更不要说平级的春安城指挥使了。

    只能说新刺史乱搞一通,谁都不高兴的。

    这些事在纪滦村自然是听不到,纪彬引娘都有些诧异,引娘开口道:“他这么做事,难道就不怕吗?”

    对啊,他不怕吗?

    纪彬跟平老板对视一眼,当然不怕。

    毕竟他就差明牌说,他是禹王的人了。

    纪彬又问:“宿勤郡不是也换了新知府,他怎么说?而且春安城突然要收出入城费,也该他们批准吧?”

    平老板道:“新知府不大管事,那边倒是一如平常,跟之前房知府在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批准倒是批了,不然韦宏也不敢这么做。”

    如此一来,倒是有些微妙。

    新知府虽说跟韦宏一起过来,但却在装瞎,显然不想站队。

    只能说派来的人都很妙啊。

    想必肯定是汴京朝堂争斗的结果。

    老梁跟老陈则在说兰阿巷子的事,因为这巷子里的小作坊都是做的小买卖,好在利润还行,如今还能支撑下去。

    但整个兰阿巷子就怕一件事。

    那就是今日可以收百分之五,那以后会不会增加?

    毕竟这个刺史的性格,他们好像摸到一点。

    现在还能承担得起,以后呢?

    所以整个兰阿巷子忧心忡忡,但也没人有动作,毕竟棒子还没真正打身上,也不是很疼。

    只有老梁被纪彬说服,准备去纪滦村闯一闯。

    在纪滦村做首饰做胭脂,然后从纪滦村送到隔壁的几个县城里,说不定还能卖到兴华府?

    树挪死人挪活,万一呢?

    但老梁这边动作还是比较慢的,毕竟家里还要商议,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不是每个人做事都像纪彬引娘这样利落,下决心也没那么样快。

    纪彬也不催促,只让老梁按他的计划来。

    这场宴席吃完,大家心情显然都好了不少,不管怎么样,日子都要过嘛。

    送走众人后,纪彬跟平老板又私下聊了聊,他们之间自然是在讲谢阁老的事。

    而且纪彬过来,又带了谢阁老的信。

    等他们走了之后,平老板再秘密把信送到汴京。

    剩下的事则改日再说,毕竟天已经晚了,平老板许是心情不好,喝了点酒,但信被他保存得很好,显然非常谨慎。

    纪彬被小厮领到客房小院,这里单拨给他们几个人住。

    自然是陈乙柴力单独睡,纪彬跟引娘则是一个房间。

    进门的时候,纪彬脚步顿了顿,但见小厮离开,他也找不到借口不进门。

    进屋里看了看,倒是有个软塌,还没等纪彬开口,引娘不好意思道:“只有一床被褥。”

    这才正常啊,也没人会给夫妻俩准备两床被褥的。

    如今已经是七月末,若是单睡在软塌上,晚上肯定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