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他们,剩下就是九个护卫,大家东西比较多,所以动作也慢点,其中一个护卫的手连皮带骨差点砍断。

    那水贼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自然怎么狠怎么来。

    也是按察使身边的御医厉害,否则这手都救不回来,更有伤着脖子的,伤着腿的。

    一个个看过去,全都是致命伤,那些就是奔着杀人越货去的。

    纪彬准备的马车宽大,大家都可以躺上去。

    只是护卫们还有点不好意思。

    平日都是主人家坐马车,可这次却是他们坐车,东家骑马。

    可纪彬东家态度坚决,说什么都让他们躺上去,甚至行李都帮他们拿车上了,就等着他们上去。

    在准备的时候,一艘百里船在码头靠岸,带来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出去买东西的詹明骑马飞奔回来,跟他们说了江南那边的情况。

    不然怎么说有码头的城市消息传得快,江南那边十日前,也就是约莫十月二十三左右的事,跟着百里船上的人,已经到了无仙城。

    听说船上的人也吓得够呛,跟人说话这会还是惊魂未定。

    众人围上去一打听,这才知道,按察使十月十二开始,在宿勤郡掀起的风波根本不算什么。

    准确来说,跟江南那边的风波相比,差得太远了!

    因为这件事,原本要出发的九个护卫也不走了,事关江南,他们肯定要听清楚的。

    众人干脆就在詹明买下的宅子院里坐下,开始听詹明讲江南那边发生了什么。

    根据百里船回来的人口中得知。

    事情大概是这样的。

    当初说过的,一共有三批棉花会到江南。

    第一批,詹明纪彬家的,但他们太低调了,数量金额大家都不知道,只晓得是八月二十八到松江府。

    第二批就是宿勤郡周家带去的,六千文一两,差不多三百一十万斤,基本是在九月十二到了杭州。

    第三批,也是最多的汴京棉,六千文一两,先送到了六百万斤,则是在十月十五到。

    第二批,第三批棉花,全都咬死了六千文一两,根本不给便宜。

    可买的人还是很多,有故意巴结禹王的,买好的,有想充脸面炫耀的。

    但是真正需要的人户们,根本买不起。

    江南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这些棉花根本不可能降价,就算再多也不会降。

    真正让百姓们气愤的是,其中一个卖棉的商人直接说了,他们就算是把卖不出去的棉花烧了,他们也不降价。

    穷鬼冻死好了,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说完之后,这些人哈哈大笑,甚至当众烧了团棉花给他们看。

    那买家也算是小富之家,父亲生病畏寒,家中子女凑钱想买几两棉花,给父亲做棉衣,想让父亲冬日好过些,也当作过年的礼物。

    谁知道竟然被这样羞辱。

    甚至有些嘴里不干不净的,还说什么让他家小妹换棉花,这话实在是侮辱人。

    一时间江南乱象丛生,特别是宿勤棉,汴京棉都停靠在杭州码头,此地变得乌烟瘴气。

    不少人都不敢靠近。

    他们这些人天天吃酒耍乐,明显自以为拿着棉花,其他人都要听他们的。

    气得江南许多家族都决意不买。

    可是家族不买,下面各房就不买了吗,容易被蛊惑的小辈们不买了吗。

    这不可能啊。

    各房都跟着攀比,如今的攀比之风已成,怪不得人家卖棉花的有恃无恐。

    当然也有另一种方法,那就是给禹王写信,或者给禹王亲近的人写信。

    这是一封信的事吗?

    这是站队的事。

    就在各家都以为如此乱象会持续很久,意外发生了。

    十月二十,杭州城外指挥营得了一道圣旨,带了两千兵马,控制住了码头附近的所有仓库。

    但凡可能装棉花的仓库,全都有兵士牢牢把控。

    还有杭州云家,更是围得密不透风。

    话听到这,纪彬,柴力陈乙,还有几个护卫面面相觑。

    要说前面的不熟悉,可这件事太熟悉了啊。

    陈乙道:“这不就是宿勤郡发生过的事吗。”

    只是换了人,换了按察使,在江南一带又发生一遍。

    听说江南那边的按察使是皇室出身,还掌过兵,身边还有圣人信赖的监察使,那规格比宿勤郡的按察使还高。

    宿勤郡的按察使都那样厉害,更不用说江南那位了。

    不少门户被吓得魂飞魄散。

    特别是那个云家,云家主直接跪地求饶,不堪之物洒了一地。

    可见其可怕程度。

    很多人可能没概念,觉得自己可能会镇定点,可真摊上这种事,只会吓得哭爹喊娘,能维持住体面,已经很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