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贺礼?

    圣人这辈子收到无数贺礼,什么时候一本普通的书也成贺礼了。

    等圣人缓缓打开,眼神忽然变得锐利,就像他年轻时候的模样,等看到后面的纺织机,他已经站起来,脸上的笑容更是不同。

    当年他姓谢的因为为政以德四个字,就决定追随他儿子。

    如今这几个字也能用到他身上。

    圣人想到谢太傅,竟然笑了下。

    “传下去,开年头一件事,就是派人扶持农桑,务必在今年棉花种植前把此书传到南军国各地,所有适宜种棉的地方,都要有这本书,还要任派当地官府前去教导。若是有为令不从者,可报给当地巡察使。”

    圣人说过后,又指了指后面的图纸:“再命天下工匠研究此物,若是能提高速度,朕重重有赏。”

    在发号施令的时候,圣人似乎找回当年的一些锐气。

    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把这些事全都吩咐下去。

    等这些事情做完,他死后的史书一定会很好看,也算他这个皇帝没有白当,也算在先皇英明治下有些功绩。

    不会在百年之后,后人评价他在先皇跟太子之间的是个庸碌皇帝。

    只是圣人不会承认这一点,他怎么会有错呢。

    太子不假人手,圣人说什么他写什么。

    赏焦十一,焦十五。

    赏所有焦家人。

    赏宿勤郡荆思华。

    赏送书人。

    赏供焦十一,焦十五笔墨的纪彬。

    赏当地县令。

    赏太子。

    等圣人说完,又道:“后日金明池前庆年,你同我一起上彩棚高台,带上你家太子妃跟长子,朕携太子,太子长子,一起登高台,与民同乐。”

    太子手指握了握,答了声是,叩谢父皇。

    等太子从宫中出来,长舒口气。

    他就说这纪彬是福星,果然没错。

    这次封赏给汴京带来的震动比当初禹王被软禁的时候还要严重。

    因为太子要同圣人登高台,与民同乐。

    太子跟圣人僵持的父子关系终于好起来了。

    被软禁府中得知消息的禹王,眼里再无光彩,他早就完了,这次不过是盖章定论。

    他又何必折腾这一出。

    汴京里有人丧如考妣,有人欢呼,有人喜极而泣。

    也有人等着听谢阁老的名字。

    但圣人像是把他忘了一样。

    谢家半是高兴半是难过,除了谢阁老的长子,如今已经四十七,只有他知道自家老父亲没事,似乎过得还可以。

    这话是谭清儿子谭承乐说的。

    什么看戏听曲,还养鱼养兰花,不仅如此,每日还能听人说书,甚至想自己说一段,被谭承乐拦住了这才罢休。

    那救了老父亲的纪彬,不知道从哪弄来几块不错的海贝,甚至还弄来绝迹来的砚台,反正那的日子真的不苦。

    长随还不好意思地说,大夫把脉的时候,说谢老身体比五十多岁的人都要好。

    可他却不能说出来,只能装作一脸难受。

    等他弟弟妹妹知道自己是装的,只怕这家主位置难保。

    只是现在还不能透露,还要再等等。

    被谢家,还有很多人担心的谢老确实没什么事。

    这会在吃纪宅里为过年准备的糍粑点心,只是他年纪大,谭承乐看着不能多吃。

    门前的百戏游人今日才离开。

    听说今年也赚了不少钱,明年估计还会过来。

    不对,听他们领头的讲,等到春社的时候就来。

    百戏游人们也看出来,纪滦村的人真的很有钱,春末再来一趟,也能挣银子的!

    估计明年开始,他们纪滦村村民,也不愁没娱乐活动了。

    从什么游人都不愿意来,到百戏游人一年来三次,肯定算进步了吧?

    纪彬也去凑了几次热闹,蔡运他们过来的时候,还跟着打了几次马球,只是他们队伍里有引娘,柴力燕芷游。

    只要是他们四个组队,基本没人能打得过,每次都要拆开他们,最后打得着急了,还要拆开夫妻搭档。

    笑得人也是没办法。

    只是冰天雪地的,马儿容易打滑,只好约定三月后再来比比,现在都是在前面玩投壶。

    剩下的时间则在理今年的账目。

    引娘这边算得清楚,纪彬只不过大致过一遍。

    就算是这样,账目也看的纪彬头疼。

    从上次算过账的五月开始,到现在正好八个月,五月那会手头有十二万九千两银子。

    这几个月纯收入是两万五千九百二十五,当然这是没算棉花的,那个要另外再讲。

    纯支出多了些,过年要准备的东西太多,家里雇了人,还去趟兴华府,救人那会花费不少,安置老夫子的家用等等,更别说宅子钱也在里面。

    八个月零零碎碎加起来,一共花了一万七千一百五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