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掌柜笑着点点头。

    旁边老梁惊奇道:“兰阿巷子常用的一种做簪的竹子,就是从江南运来,这也是你的家的?那竹子可是江南独有,竹身较重,压头发最好用。”

    那柳掌柜又点头,确实是他家的。

    整个兰阿巷子都买啊,那该有多少?

    纪彬没想到,原来柳掌柜的东家竟然这样厉害。

    詹明也是惊奇得很,原来大家私下都有这么多产业吗?

    怪不得如意楼能当春安城最好的彩帛铺子,而他们家最赚钱的产业却不是这个?

    不过跟着如意楼商船的事还要等运棉花的时候再说,现在还不着急,可有如意楼东家这句话,那就稳妥了。

    以纪彬来看,如意楼背后的东家势力应该不小。

    他当初头一次去江南时,背后东家还给了他一封可以找扬州布政使帮忙的信。

    虽然两人还没见过面,可这种态度,实在是拉足了好感。

    纪彬谢了又谢,柳掌柜还给了他自家东家在宿勤郡的地址,说等他有空的时候,可以前去做客。

    这当然也是东家允许的。

    等两人见面,这交情也就有了。

    今日的酒席还没吃完,已经收获满满了。

    詹明倒是没什么话说,他跟纪彬十分熟悉,根本不用这么客套,今日过来就他最轻松。

    剩下的平老板的话则不能在这讲,等明日两人再详谈的好。

    纪彬怀里还有需要平老板寄出的密信,所以两人有些心照不宣。

    既然能聊的正事聊完了。

    接下来就是八卦时间。

    话题又回来春安城刺史身上。

    这次说的却不是新刺史,而是前刺史韦宏。

    在座的人提到他,自然是没好脸色的,如今说他的八卦,也是幸灾乐祸。

    去年十一月之后,韦宏的运气到此结束,他最大的后台都倒了,他自然也跟着完蛋。

    年前的时候虽然没有公开,但指挥营的人已经得了上头的命令,直接把韦宏扣起来开始搜查罪证。

    春安城指挥使是得了圣人的令,这才有权搜查,其中还秘密来了宿勤郡的官员过来调查。

    这些事做得极为秘密,很多人都知道。

    也就是纪彬知晓的也很少。

    如今事情结束,听起来竟然有些惊心动魄。

    这次调查速度之快,是很多人都没想到的,应该是按察使把“顺便”搜集的证据直接给了调查的人。

    年后这些罪证随着新刺史到来才慢慢公开。

    韦宏到春安城一年,敛财之速度没人能想象,春安城里面倒向禹王的薛家率先贿赂,直接跟韦宏站在一起。

    纪彬知道这个薛家,其中冒犯燕芷游的,就是他家的七公子薛七。

    那时候在棉花雅集上喝醉后,还口出狂言,说自己跟禹王交好,现在听起来,竟然不是一句戏言。

    甚至连出入城费都有薛家的献策。

    韦宏三四月到春安城,十一月被彻底软禁,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府里白银百万。

    是百万。

    这是搜刮多少民脂民膏才得来的,谁都不敢想。

    就连出入城费这些钱,也是半数归到他口袋里。

    不仅如此,更有诸如酒坊老陈这种,不要钱“白送”给他家的东西的,这就不计其数了。

    听说宿勤郡过来调查的人都吃了一惊。

    最让人震惊的是,这韦宏竟然提前在无仙城买了条出海的船,应当是想效仿之前棉花诈骗案的贼人们,直接跑到海外荒地,又或者寻个搜查不严的地方装着东西跑路。

    看来这人对禹王也不是一心一意,禹王得势的时候,他跟着贪钱。

    禹王一失势,立刻想着跑路。

    这种两面三刀的人也敢用,想必禹王手下也没几个真心奉承的。

    幸好按察使行动迅速,春安城指挥营的动作也快。

    这才没让韦宏逃跑。

    如果不出意外,等到清明节大祭那天,韦宏等二十多个涉事官员皆会直接斩首,连受刑流放的机会都没有。

    至于他搜刮的钱财,自然充到国库里,用做朝廷用度。

    这次死的人确实有些多,毕竟是党争,死人太正常了。

    死的有二十多个,流放的则有两百多个,这还包括家人仆人。

    就地关押的,那更是不计其数。

    这场棉花之争也会随着人头落地,全都归于尘土,那禹王一辈子被软禁到幽宫之中,只怕比死了还难受。

    就连他自请去守皇陵,圣人都没同意,估计也是被他手下官员贪腐给惊到了。

    有些东西要摆在面上才知道恐怖。

    砍头关押的人当中,还有几个有名的棉商,棉农。

    虽说都是种棉花,几百亩以下的,基本都被称为棉农,上千亩大家惯性喊棉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