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街侧过去就是海坊的位置。”

    “居民房子也多少集中在主街后面,其他地方差不多全是茅草屋,以后这些地方都会盖成民居,给百姓们居住。”

    “还有那码头,太破了,可以好好修修。这么好的天然码头,竟然如此破旧不堪。”

    “以及此地的六个盐场,盐奴要放出来吧,那荒地就要分配,百姓们吃喝拉撒,都要管。”

    “这些不需要人吗。”纪彬有条不紊地说着,等骆金川看完,他直接把这个平面图扔到火里。

    不留一丝把柄。

    反正这些规划早就在脑子里了。

    以后再画也行。

    纪彬郑重道:“在他们考虑怎么应付巡查的时候,我们在考虑怎么重建兴华府。”

    “这么好的码头,这么好的海滩,怎么能只有流血跟人命。”

    如果说王巡查突然到骆金川书房是给他惊吓,毕竟能悄无声息过来,就能悄无声息取人性命。

    那纪彬如今说的话,则让骆金川感到离谱。

    这都是什么?

    他不是个纯善到被人看不起的小货郎?

    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谈家还在呢,都在考虑重建兴华府了?

    这都哪跟哪?

    如果不是已经稍稍冷静下来,骆金川觉得自己还需要再思考几个时辰。

    就算再思考那么久,也消化不了纪彬说的话啊。

    纪彬确实故意这么说的。

    他说要重建兴华府,也只是他纸面上的承诺,甚至连太子那边都没说过。

    他能送出去唯一有些内容的信,还是前几天拜托老温送出去的。

    但纪彬不是过于自信,而且他想重建兴华府,就一定可以。

    甚至可以往上面要人要钱。

    虽然纪彬不能讲自己底气来自哪,可他如今坦坦荡荡告诉骆金川,就是让他也有信心。

    重建兴华府,并非一句空话。

    而是在他写那本笔记的时候,心里已经有的念头。

    纪彬说完,继续看手里的账本,也不知道在看账本还是在思考以后的兴华府还缺什么。

    纪彬的淡然自信让骆金川心里更加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似乎,真的可以相信纪彬?

    否则他能这么淡定吗?

    还是说王巡查他们已经有足够的把握扳倒谈家?

    也是,天子震怒,太子督战。

    若收拾不了兴华府那就奇怪了。

    骆金川没发现,他已经被纪彬带偏了。

    一个主事的人淡定,是真的能影响身边的人。

    等纪彬送骆金川出门的时候,嘴角还是带着笑:“送家人的时候说一声,我提前给你们备礼物。”

    骆金川却摇头:“不用了,他们只是去玩几个月,去江南探亲,过年还是会回来的。”

    虽然纪彬其他什么消息都没透露,可骆金川显然有了些信心。

    但家人还是要送走的。

    大不了再回来。

    只要他这个家主在就好。

    就算家主出事了,他家人已经在江南扬州,他们会过得很好。

    纪彬笑:“那你等我一下。”

    纪彬让陈乙去拿了个匣子,这匣子里放着的,正是给江南扬州布政使的信。

    上次写信回去的时候,纪彬就让引娘把信找出来,连带货物一起送到兴华府。

    原本打算当作送行礼的,如今却提前给了。

    纪彬把匣子给了骆金川:“有这封信,他们会有人照顾的。”

    “还有这个是给扬州徐家二公子的信,他同我要好,也会照看。”

    给完这些,纪彬直接摆手,赶紧走吧,他还要看看玉如意的盒子合不合适呢。

    骆金川实在没想到,纪彬竟然早就准备好,甚至不等他提,这些东西都拿出来了。

    他这样的人,说要重建兴华府。

    似乎更加可信了?

    不管怎么样,骆金川肯定要先回家帮家里人收拾一下。

    说实话谈峰最近因为王巡查的事,所以不怎么露面,单是这样骆金川都觉得松口气。

    若他真的能被除掉?

    骆金川心砰砰砰地跳,真的能除掉,那就好了。

    看看外面的郡府,哪个地方都在种棉花,都在赚钱,都在因为太子的政策过得欣欣向荣,只有他们兴华府这么烂。

    他以为会一直烂下去,甚至还埋怨过朝廷,也对朝廷没有好感。

    可现在却不同了。

    兴华府似乎是有救的。

    那就赌一把,赌一把狠的。

    骆金川送走妻儿,从密室里取出一样东西。

    这上面是一个破损的木盾,还有一个可这奇异花纹的弓箭。

    如此的两样东西是金家借了他的船之后拉下的。

    当时被家里船工捡到,问他怎么办。

    骆金川一眼就知道,这东西绝对不简单,如此的花纹,根本不是南军国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