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甚至连恐慌都没有。

    看着一个个欺辱过他们的恶人被抓,所有人心里只有畅快。

    但这是梦吗?

    好像又不是梦。

    所有人愣怔地看着一切,好像现在都没回过神。

    牙行也被兵士们控制住,里面的所有人喝到清水,吃到米粮,再从笼子里放出来,让他们可以喘口气。

    甚至已经有大胆一点点的盐奴从盐场走出来。

    这次走出来,没有人拦着,没有带着盐水的鞭子抽打,他们可以走,随时都能走。

    因为他们不是盐奴,他们是人。

    做完这些事,街上的兵士们也并未撤回,而是在每一个街口,每一个街道,都设置了施粮点。

    这些作恶的人家里粮仓被打开,库房门被卸掉。

    但凡是吃食,都被拿出来。

    开粮仓,济百姓。

    这原本就应该是百姓们的东西,原本就是辛苦劳作的他们应该拥有的。

    纪彬也好,王巡查也好,宗轮将军也好。

    他们并未多说什么,也没有一场声势浩大的演讲。

    只是沉默地让兵士们做这项重复简单的活计。

    百姓们不敢拿,到欣喜若狂地排队,梦中的一切终于发生了。

    天空的太阳散发道道光芒。

    无声也是一种力量。

    拿到手里的食物,府衙了装满的恶人,更是一种力量。

    更有无数令人安心的兵士守在他们身边。

    不知道是谁开始哭泣。

    又是谁先开始笑。

    兴华府普通百姓也不知道在哭什么,更不知道在笑什么。

    但好像,天真的晴了。

    此时,一船船被敲下来的宝石,已经运往码头。

    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第123章

    永义十八年,八月初三开始肃清兴华府,八月初五所有人抓捕归案。

    偶尔有几条漏网之鱼,也是无关大局。

    这场胜利来得极快,让陈乙跟车夫老温有些疑惑。

    按理说这么大的事,怎么会那么快控制住啊。

    纪彬笑:“说起来事情大,但以兴华府这么大的地方想要对抗南军国,无异于螳臂当车。”

    若是南军国朝廷愿意,什么时候都可以清扫兴华府,甚至有没有他都一样,无非是损失大小的原因。

    这又不是边域那种地方,兴华府百姓跟南军国同宗同源,生活习惯又很接近,不存在文化问题,不管是平定此地,还是以后收纳此地,都是极为简单的。

    也因为如此,谈峰等人知道这一天早晚回来。

    所以要把东西转移到其他地方,甚至联系番邦人,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逃跑。

    至于招兵买马?

    若谈峰真有这个本事,还会在二十多年前夺嫡前期就被扔到这种荒凉之地?

    他不过是在这里横罢了。

    当然这是纪彬的视角,他是觉得谈峰一般,但谈峰的一般已经是别人眼中的厉害了。

    经过王巡查审问,不用谈峰讲,他儿子谈维坝已经把事情和盘托出。

    现在也不能叫这两个名字。

    应该说是十一皇叔跟维世子。

    十一皇叔自然是谈峰,维世子则是谈维坝。

    二十多年前,夺位失败,十一皇叔的生母先贵妃用了最后的人脉,跟西北谈家交易,把真正的谈峰父子跟她儿子孙子做交换。

    原本应该在盐场服苦役的两个人,摇身一变成了谈家父子。

    可怜真正的谈峰,谈维坝,现在埋骨荒山,一个是朝廷的可用之才,一个还是十几岁的少年,剩下的家人自然也没放过。

    西北谈家主知道此事,却吃下先贵妃给的几个金矿,以小宗族人的命来换取利益。

    反正谈峰一家去了那么偏远的兴华府,不是刻意接近,谁也不知道已经换了人。

    在谈家主看来,十一皇子无甚本事,不过是在兴华府吃吃喝喝,也没有什么真正的大本事。

    可惜他娘筹谋良久,却败在儿子不争气上。

    至于百姓死活?

    跟谈家主也没什么用。

    纪彬听着,这才知道当年的谈峰父子,其实才是谈家真正的可用之才,虽说不是主宗的人,而是较为贫苦的小宗子弟,靠着自己的本事考上进士。

    只是主宗一向看不起小宗,也不觉得被发配到那么远的谈峰会比金矿有用。

    所以做此交换。

    此事也算瞒得天衣无缝。

    不是纪彬厌恶兴华府污糟脏乱,不是他们设计救人,根本不会发现这个大秘密。

    还真的让十一皇子父子一直这样下去。

    这次事情揭穿,再有扒出谈世子如何成为官员的,也是牵连一串人。

    他借着他爹冒牌知府的名头,有个状元身份极为简单,他爹好歹也是皇子,手里握着的资源都一样,学问倒也没那么差。

    之后再借着几十万两白银的路子,还是能通通路子,西北谈家也帮了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