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时那种情况下,直接给了骆家两条路,怎么选都不会有错。

    骆金川选择是送妻儿离开,自己留下来。

    这留下来也让骆家受益匪浅,平时乱的时候感受不到,现在基础建设起来,环境稳定,骆家赚得钱立刻翻倍。

    他们家按照正常范围交税,一点也不觉得心疼,相比以前被前知府搜刮的,这都不算什么。

    可要是纪彬没提醒呢?

    也许骆家真的就到扬州了,从扬州白手起家,那情况,绝对不如留下兴华府。

    兴华府有着他们家的基业,是祖上奋斗的地方,这里乡土乡音都是熟悉的。

    能留下,自然比去扬州好。

    之前纪彬忙的时候,骆金川也主动不去打扰,现在知道他闲了,立刻大开宴席,就是为了感谢纪彬当时出手相助。

    纪彬笑:“这跟我关系不大,不是你收起来的那个箭柄,也不会让朝廷下决心直接铲除。”

    之前纪彬也好,王巡查也好,发现前知府等人勾结外贼,可是并未有实际的证据。

    直接去抓那些番邦人又容易打草惊蛇。

    也是骆金川拿出番邦人用的箭柄,算是有了铁证。

    勾结外贼这种情况,是谁都不能容忍的。

    那些番邦异族原本就野心勃勃,贪图南军国地大物博,这种情况下还勾结那些人买卖货物,其心可诛。

    骆金川也算有功。

    纪彬说得客气,但骆金川乃至骆家,早就把纪彬当救命恩人,更是保住祖产的恩人。

    说句直白点的,以后的纪彬引娘,在骆家是绝对的座上宾,谁都没法比那种。

    纪彬笑笑,举起酒杯,算是默认骆金川的说法。

    骆家如今已经是兴华府最大的船运人户,只要跟他家搞好关系,以后每次出行,都会有保障的。

    再加上,骆家在沿途的人脉。

    他家这次船运,绝对会平安无事。

    他也在刻意避开骆家做的营生,货物绝对不会有冲突。

    两家只会合作得更紧密。

    纪彬他们这边吃着酒,引娘那边也不例外。

    等他们两个回家,下意识笑了下。

    好了,一切都已经准备好,只等着开船。

    六月二十,兴华府渐渐恢复平静。

    主要是纪彬这边恢复平静,就连热火朝天的刺绣学习,也渐渐冷静下来,该上手的已经开始了,没上手的也知道自己没这个天分,开始寻找其他活计。

    但大家都知道,这是纪彬已经买好货物,准备出发。

    兴华府的作坊,纪滦村的作坊,甚至兰阿巷作坊,都在注意纪彬这里。

    想看看第一次船运,他这边能不能赚钱,如果能赚钱,下次船运肯定更加火热。

    按照晁知府的说法,那就是纪彬一个人盘活了整个兴华府作坊。

    晁知府知道得比别人多一些,明白纪彬在汴京的人脉,所以对这次航运也很有信心。

    这期间晁知府并未多管作坊的事,只要大家下个月按时纳税,就跟他毫无关系。

    他做得更多,反而是帮引娘的宅子维护安全,甚至跟引娘商议,现在官学空了一大半,如绣娘们愿意的话,教学可以搬到官学当中。

    那地方不仅大,而且环境还好,最重要的是,官学就跟府衙很近,甚至比宅子还要安全。

    每日绣娘们去官学教兴华府女子们刺绣,晚上回宅子休息,比起现在来说,明显更体面。

    引娘被请到衙门谈这件事的时候,还微微惊讶。

    官学?

    向来都是男子读书科考的地方,如今兴华府读书风气是不盛行,修缮好的官学空了一大半。

    但很多官员宁愿空着,也不愿意让女子进入。

    晁知府倒是很有意思。

    引娘还问了句:“官学的夫子们可能同意?若真的在里面教学,进的可不止是绣娘,还有各家的女学生们。”

    引娘师从荆高庄的荆夫子,又在纪彬身边五年多,对这些事还是很了解的。

    有些酸腐的孺子,确实有些问题。

    晁知府笑呵呵道:“放心,那边我已经说了,如果绣娘们进去,官学则一分为二,东西两边隔开,互不打扰。”

    这倒是好得很,宅子毕竟拥挤,之前一次招二十个见习绣娘,就是因为地方太小。

    若是真的能在官学里教刺绣,效率可以大大提升,一次来二百个女学生也是可以的。

    等引娘回去,说了晁知府的意思,纪彬感慨:“不愧是新皇特意选过来的人,确实很有能力。”

    晁知府不管作坊,是因为知道商人逐利,只要这次航运有成效,都不需要他努力,就有大批作坊陆陆续续搬过来。

    但绣娘不同,绣娘是要培养的,现在天降十个技艺精湛的绣娘,他高兴还来不及,肯定要极力促成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