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纪彬在等他们,很多作坊老板也在等。

    要说兴华府的船运人家虽然不如其他临海城市多,但也不算特别少,可大家做的基本都是原材料的买卖,像骆家的鱼虾海鲜,还有其他家的木材竹子。

    所以各家也不会牵扯到这么多作坊老板。

    纪彬的却不一样,他的船不是兴华府人户里面最多的,却牵动了许多作坊人家的心。

    他们都想知道,他们的东西在汴京卖的怎么样!什么东西最好卖!

    哪里东西又是要被淘汰的!

    纪彬还是很欣赏他们这种做法,进取心肉眼可见,而且潜移默化的也明白,有些物件随时都可以改进,只有做出符合对方市场需要的东西,才能买的更好。

    别说这些作坊了,就连晁知府也在关注这件事。

    纪彬却不着急这些,他的员工们好不容易回来,肯定要先休息的。

    家就在兴华府的就回家休息,不在兴华府的,有纪彬安排的员工宿舍,他自己在兴华府的房子就是骆家当时半买半送的。

    纪彬干脆在这个房子附近又买了两处民居,虽然房子没有打通,但都是他家的,船工火长护卫们可以住在里面休息。

    今天先睡一觉,吃吃饭,等到明天也就是九月初三,孙旺家食肆见,到时候发月钱跟奖金!

    这下大家心里更安稳了!

    立刻休息!

    休息好了还能领钱!

    这船工还有其他护卫们休息的时候,卢益赖亚,还有护卫柳行去了纪彬住的地方。

    跟着过来的还有纪舸。

    原本纪舸要跟船工们一起走,被纪彬特意喊过来。

    毕竟是个读书人,作用会大点。

    他们几个到纪彬这里的时候,跟其他船工护卫们待遇一样,一到住的地方,就已经有洗澡水跟饭食。

    他们洗澡吃饭时,纪彬在翻看纪舸跟柳行记的东西。

    两人算各有侧重点,但大致情况相同。

    头一次航运还算顺利,货物买得也不错,拿过来的货单也说明了,他挑选的货物都还不错。

    最受汴京人欢迎的,就是珠绣贝绣,酸果酒,邓杉家陶器,漆盒。

    第二喜爱的,则是荆高庄丝绸,竹制家具,邑伊县特色首饰。

    至于珍珠海贝,这是另一档,什么时候都不会过时,在任何地方都会受欢迎。

    纪彬心里有数,又看了看带回来的货款跟订单。

    平老板一次付清了这次的货款,十四万五千七百两,除去成本之外,净赚八万九千两。

    这些是扣过月钱之后的净赚额。

    纪彬早就算过了,不仅把月钱拨出来,连奖金也已经拨出来。

    不仅他要赚钱,给船工火长护卫们的奖金自然不能少。

    之前也都讲过他们的工钱,最终定下的月钱是,船工三两,护卫六两,副火长七两,火长九两。

    还说火长卢益的月钱最多,这点大家都服气的,卢益虽然不怎么变通,但做事认真细致,大家都认可。

    这些月钱着实不算低,船工抵得上在邑伊县做事的掌柜月钱了。

    但他们这些活都是有风险的,而且这些货物都是他们拉,都是他们一点点运输,挣得全是卖力气的钱。

    说句不好听的,在水上可不是一帆风顺,遇到大风浪,又或者大暴雨,再赶上水贼。

    都是拿命挣钱。

    这两个月来,众人吃的苦可不少。

    而且这样的月钱在兴华府,无仙城都是正常月钱。

    区别可能是,有些没有主家的船工做一个天拿一天的钱,跟有主家月月拿钱不同。

    所以但凡主家好些,就会有船工主动依附。

    可之前的兴华府,大多数都不拿船工当人看,说是奴隶都看得起奴隶了。

    所以大多船工只做零工,以后的船工可能更多是长期工。

    既然如此,纪彬想要提高效率,那就自然要有奖金制度。

    完成一次船运,根据货物重量,距离远近,来给予适当的奖金,也算是隐形福利,既不会让同行难做,又让自家员工得到实惠。

    纪彬最后定下的钱是,这次船运距离九百多里,不算最远,货物三十万斤。

    那就每人补贴九百文加三千文。

    加起来就是将近二两银子,以后的奖金都按这种方法算。

    货物越多,距离越远,大家的补贴也就越多,而且船上的人都是这个奖金,不分什么职位。

    等卢益他们洗澡吃饭出来,立刻被这个惊喜砸晕了。

    奖金竟然这么多吗?

    快比得上普通船工一个月的月钱了!

    两人下意识想推辞,但又深知纪彬的为人,他既然讲出来,那就是确定了的,并不会反悔。

    别人劝都是没用的,反而显得他们有些虚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