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正初只能先告诉他,把自己的衣服放到衣服篮子里,不用自己洗,一会儿自己会给他送过来睡衣,便退出了浴室,关好了门,给自己的助理打电话,让他送一套洗漱用品还有一套儿童睡衣,几件孩子穿的衣服,大概说了一下尺寸,想了想,又加了几件内衣,便挂断了电话,去了客厅。

    王姨端着几道菜放上餐桌,被顾正初拦了下来,道,“王姨,先温着吧。”

    王姨笑着点了点头,问道,“那小孩子,是先生的弟弟?”

    顾正初想了想,道,“是我妈朋友的孩子,算我半个弟弟吧。”

    王姨哈哈一笑道,“看着挺怕生的,应该不会跟我这老太婆多说话,他喜欢吃什么,有什么忌口,也就麻烦先生问问了。”

    顾正初这才想到,他没问贺言有什么不能吃的,刚想抬步去问一问,想到小家伙正在洗澡,便停下了步伐,心里想,王姨做了不少菜,应该有他喜欢吃的吧。

    于是,便去了客厅,坐在沙发上,给老太太打了个电话,等了好长时间,对面才接通,老太太先说的话,问道,“言言怎么样了?”

    顾正初心里无奈,不问亲儿子倒是先问别人,这妈当的也真是可以,但嘴上依然乖乖回答道,“挺好的,去洗澡了。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言言的妈和咱家有什么关系吗?”

    老太太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道,“这事有些复杂,我以后再跟你说,现在就是想办法安抚住言言的情绪。”

    顾正初虽然当时听见医生说了句,“已经尽力了”,但还是不确定到底情况怎么样,便开口问道,“那现在,人怎么样?”

    老太太又叹了口气,道,“救不过来了,现在吊着最后一口气,大夫说,不出明早,估计人就没了,这里正商量着怎么处理后事呢。”

    顾正初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楼上,压低了声音道,“我爸呢?”

    老太太“切”了一声,有些气不过道,“都多少年的事情了,你看看你爸,跟你一模一样,犟得跟头驴似的,随便吧他,他不管我管!”

    顾正初不知道为什么就引火上身了,悻悻然道,“那需要我帮忙吗?要不要你在家呆几天,我去医院处理一下?”

    老太太提高声音道,“不用!你在家陪着言言就好,我能自己处理的。”

    顾正初揉了揉太阳穴,道,“那也总不能瞒着言言,事情总有一天得告诉他,而且我看他的样子,应该不会大吵大闹。”

    老太太一下子又像是被泼了冷水一样,“我哪里是怕他大吵大闹啊,这孩子,就怕他憋在心里什么也不说,给憋坏了身子。”

    顾正初想了想一路上贺言的样子,叹了口气,道,“的确。可事情总有一天他会知道,妈,我会找个时间跟他说的,总不能让他连亲妈的去世都不知道。”

    老太太有些无奈,道,“只能是这样了。”

    挂断了电话,助理便送过来了衣服,里面有两件睡衣,顾正初对比了一下,拿起了那套看起来比较可爱的,帽子上挂着两个兔子耳朵的睡衣,送到了浴室门口,敲了敲门,道,“言言,睡衣我拿来了,可以进去吗?”

    浴室里浴缸和外面夹杂着一道磨砂玻璃,顾正初为了不让孩子难堪,还是出声询问了一下。

    里面立刻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好好好的!!!”

    顾正初便打开了浴室门,将睡衣放在了一旁的架子上,顺便将一条崭新的浴巾从柜子里取出来,同样放在了架子上,关心地问了一句,“水温还好吗?”

    贺言立刻回答道,“可可可可以的!!!”

    顾正初轻笑了一声,走出了浴室。

    第六章 入住(二)

    贺言洗完澡出来,穿着那件兔子睡衣,有些别扭地小步从楼梯上下来,头发并没有用浴巾擦得很干,还有些滴水,顾正初挑眉从沙发上站起来,从一楼的卫生间里取出来一个吹风机,示意贺言过来。

    贺言有些惊慌,像只被吓坏了的兔子,慢慢挪到了顾正初身边,被顾正初一下子捞在了椅子上,按住坐好,开始慢慢给他吹头发,一边吹一边啰嗦道,“以后洗完头发,记得用吹风机吹干,不然容易感冒。”

    贺言有些紧张道,“抱,抱歉。”

    顾正初失笑道,“没有什么抱歉的,哥哥怕你感冒而已,一会儿吹完头发,咱们去吃饭,言言有什么忌口吗?”

    贺言后背一僵,道,“没没没有。”

    顾正初安慰地摸了一下贺言的头,轻声道,“不用紧张,可能比不上自己家,但是有什么需要都尽管和哥哥讲。”

    贺言僵硬着后背,道,“好……好的。”

    顾正初一边吹着头发,一边探出头跟王姨道,“王姨,把菜都端上来吧。”

    等到头发干的差不多的时候,顾正初拢了拢,手下的头发质感很好,柔顺至极,顾正初忍不住多摸了几下,才放下吹风机,带着贺言去了餐厅。

    不得不说,贺言真的是很礼貌,而且很乖巧,或许只是因为来到一个陌生地方,心里紧张,顾正初努力去跟贺言聊一些事情,顺便问问他有什么想去玩的地方,孩子表面上有问必答,但是的确有些心不在焉。

    顾正初观察着他吃了些什么,发现他避开了所有带辣的食物,便悄悄记在了心里。

    吃完饭后,顾正初带着他去了王姨收拾好的房间,贺言的屋子在二楼,就在顾正初卧房的不远处,屋里很干净,可平时也没有人住,所以屋子里出了个床铺和柜子之外也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顾正初把助理送过来的几身衣服放进柜子里,有些不好意思道,“收拾的匆忙,明天去给你买个书桌吧。”

    贺言有些呆愣,听见他说话,抬起头来,眼里终究流露出了一丝害怕,道,“哥哥,我要在哥哥家住着吗?”

    他已经问过一遍,现在显然是在问,他的母亲状况到底是怎么样。

    顾正初心软了一下,贺言比他矮了不少,顾正初便弯下腰来,将手掌覆在对方的头上,轻声安抚道,“医院那边有什么情况,我会跟你说的,先好好睡一觉,好吗?”

    贺言被安抚了不少,但依然还是担忧,心事重重地往床铺上走去,乖乖地任凭顾正初给他盖好被子。

    顾正初要关灯的时候,贺言小声地叫了一声,“哥哥。”

    声音有些小,顾正初反应了一下才知道在叫他,扭头柔声问道,“怎么了?”

    贺言犹豫了一下,更加小声地请求道,“能不能……能不能别关灯……”说完了又有点后悔,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顾正初。

    顾正初心里失笑,看着贺言寄人篱下的样子,又有点心疼,最后只能尽量温柔道,“好,没事的。”

    顾正初走下楼,想给老太太打了个电话,准备好好聊聊,下楼时看见了王姨,便顺便说道,“王姨,这两天先不用来了,我怕他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