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絮看向身旁的岑玉堂,他似乎有些愣住,还是推了推才回神,她嘱咐道:“我不要紧,你病还没好,离小孩子远些,别也染了瘟疫。”

    小宝跑到一边玩去了,三人这才有时间说话。

    杭絮向老人介绍岑玉堂:“这是京城派来的修建堤坝的岑郎中,昨日去探查扬水水况,也想到了分水堤一法。”

    老人打量着对方,眼里有些许怀念:“好年轻的郎中,太守那时候,也是这样的年纪。”

    听见老人提到太守,岑玉堂忍不住开口:“老人家,听说你也曾随那位太守修建堤坝,我有几问,不知可否不吝赐教?”

    听见对方连客套也不做,单刀直入发问,老人明显愣了愣,但随后少见地咧起嘴,满脸皱纹也跟着动起来:“问吧,只要老头子知道,一定回答!”

    杭絮退到一边,不打扰两人,还把小宝也拎到了院子外面,陪着他心不在焉地玩起来。

    大约半个时辰后,岑玉堂走出院子,他的神情稍显复杂,既有兴奋,也带着失落。

    老人也走出来,喊了声小宝,把他带了回去。

    岑玉堂步履不停,走过杭絮身边,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眼神发空,似乎沉浸在思绪中,杭絮几步赶上对方,喊道:“岑郎中。”

    他这才回神,忙拱手道:“王妃。”

    杭絮仰头看他,原本苍白的脸上多了红润,一番谈话,像是让他的身体也好了许多:“看你的模样,王大爷让你获益良多。”

    岑玉堂点点头,嘴角勾起细微的弧度:“确实。”

    “五十年来,河道虽有变化,但毕竟细微,我已大致确定堤坝建造位置,和具体朝向,这便节省了大半的时间。”

    杭絮问道:“位置的确定,很花时间吗?”

    岑郎中卧病数日,今日骤然说了许多话,竟有些止不住:“这项工作,往往是最难也最花费时间的,需考察扬水沿岸,根据河道与水势确定最佳的位置,再根据此位置的水势画下堤坝的走向与形状。一整套流程下来,至少要花费数月,才能真正开始建造。”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既然如此,你现在已经知道大致位置,那只要开始画图就好了?”

    “确实,现在只需确定具体位置,就能开始绘制营造法式,最多花上一月。”

    “只是,”他叹了一口气,“若是能找到那位李太守所画的图纸,这一步也可以省去,所要花的,便只有召集人手的功夫了。”

    他一通话说下来,才惊觉自己似乎说的太多,同杭絮行了个礼,就回房了。

    隐约能听见院子里汛黎的喊声:“郎中,你怎么走了这么久……”

    *

    “图纸……”,回府的路上,杭絮一直在喃喃念着。

    王大爷说过,李冰离开之前,曾委托新太守建造分水堤,这样一来,图纸自然也是要给新太守的。

    听仇子锡说,这座太守府就是新朝建立时一起建造的,图纸必然也在府中,这么重要的东西,总不可能乱扔,最大的可能,就是被放在了仓库里。

    走到府门前,卫陵不知从什么地方办事回来,也正要进府,看见杭絮,立刻笑嘻嘻行礼:“夫人也回来了啊!”

    杭絮盯着卫陵,短暂地思索了一会儿,便做了决定:“我的话,你是听的吧?”

    “夫人的话,当然了!”卫陵拍拍胸脯。

    “那好,我现在交予你一个任务……”

    第47章 杏花簪子

    把去仓库里翻找图纸的任务交予卫陵后, 杭絮进了府,在檐廊下踱着步,竟不知要做什么。

    今日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阳光破开云层, 西斜的光束斜斜射进檐廊, 半下午的时间,天气暖洋洋的, 却不过分热。她干脆走到院子里, 一边晒太阳,一边思索着。

    如今有了岑玉堂, 水患不需担心, 瘟疫有了宋辛和孙大夫在,药方也在按部就班的研制着,给爹爹写的信估计还在路上,到达扬州需花上几天。

    容琤的伤还没好,她不想去打扰,干脆去主厅找仇子锡,反正仇太守一天到晚都在忙着。

    只是到了地方,仇子锡却不见踪影。

    她四处转了一圈, 看见门外一个扫地的仆人, 走过去问道:“你们太守呢?”

    仆人停了动作, 相处数日,太守府的下人也明白了王妃的性子, 笑着答道:“王妃不知道吧,今天是扬州的祈蚕节,又难得出了太阳,太守去法海寺主持庙会去了。”

    “祈蚕节?”

    仆人解释道:“今天是蚕神的生辰, 大家都出来庆祝,庙会上可好玩啦,各种各样的东西都有的卖,还有卖蚕圆子、蚕种的。我待会儿放了工,也要去呢!”

    “王妃也可以和王爷一起去逛一逛啊,庙会上都是成双成对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