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絮接过,展开信稿,扫过密密麻麻的字迹,叹了一口气。

    容琤所言不假,皇帝确实震怒无比,字迹都稍显凌乱,最后更是连连催促容琤赶紧回来,显然是等不及要询问更多细节。

    “那我们何时出发?”

    其实在杭絮看来,早一些晚一些都没什么,只要路上够快就行,但毕竟皇上下了命令,总不能再拖延下去。

    只是未曾想到,离开竟来得如此措不及防。

    “等你病好,我们就回去,这几天正好收拾东西。”

    杭絮点点头,“那还有不到七天,不知道那时候宋辛的伤能不能走。”

    “放心,”容琤轻轻握住她的手,“我问了孙大夫,如果是躺在马车里赶路的话,再修养几天就可以了。”

    *

    听见杭絮与容琤要离开的消息,仇子锡很是愣了一会儿。

    他手里还拿着一堆文书,想同容琤讨论一番,最后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是该走了。”

    “在没有见到王爷之前,仇某总以为京城的贵族都是些依靠祖业,无才之人,可王爷却彻底改变的我的看法。”

    “王爷非但不是依靠祖业,反倒才华甚重,有时竟令仇某惭愧。”

    “还有王妃,也是独绝之人,没有你们的帮助,我早已走上黄泉路,整个扬州……唉!”

    “此番一别,不知何时能再见面。”

    容琤抬眼看他,“不必感怀,以你的才能,不出几年就会被调入京城,以后自有机会见面。”

    他的语气淡淡,不带什么安慰的意味,却让仇子锡舒了一口气,“不错,各自的路不同,怎能强求,只要有心,日后总会见面的。”

    *

    岑玉堂听见这消息,倒没有什么伤怀的感觉,他这些日子全情投入堤坝建设之中,人被晒黑了许多,连吃饭的时间都是在夹缝中省出来的,又怎么有感慨的机会。

    再者,他也是京城中人,只是奉命来扬州做事,等堤坝建成,就能回京,实在算不上什么离别。

    *

    杭絮身体好了一点,能下床走路后,就开始行动起来,一个个地跟人道别。

    仇子锡、岑玉堂、孙大夫、沈春花、李铁牛、王大爷、厨房李婶……

    这些人或多或少都给过她帮助,她每一个都记得,总不能一声不吭地离开。

    等告别到最后,行李也整理地差不多,离开就是这两天的事了。

    在某个空闲的下午,杭絮又坐在檐下晒太阳,把这段时间的事一件件在脑中整理,想来想去,总觉得忘了点什么。

    她叫一声旁边的人,“云儿,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啊?”

    云儿的神情怏怏的,在扬州的这段时间,她也交了不少朋友,到了离开的时候,同样舍不得。

    听见小姐的话,她仰着头想了想,道:“没有吧,小姐的东西我都整理完了啊,”

    见云儿也说没有,杭絮总算放下心来喝茶。

    茶喝到一半,院门被扣响,杭絮懒洋洋地喊声进来,一个侍卫推开了门。

    侍卫拱手道:“王妃,府门外来了个人,说要找一位姓杭的姑娘,我们猜测是你,因此来通报。”

    杭絮坐直了,问道:“叫什么名字?”

    侍卫道:“是个年轻人,他说自己叫做杜锦,是位画师,今日送画来了。”

    第76章 扬水送别

    “是个年轻人, 他说自己叫做杜锦,是位画师,今日送画来了。”

    杭絮与云儿对视, 皆是一愣。

    她把茶放下, 略有些懊恼地揉了揉眉心:“我就说忘了什么事, 原来是这件。”

    云儿也“哎呀”道:“我也给忘了,这些日子事太多, 竟然一点没记起来。”

    杭絮抬头吩咐院门口的侍卫:“把他带进来吧。”

    *

    杜锦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偏院, 他的装束与那日没什么差别,只是手上多了一卷画。

    看见院中的两人, 他眼睛一亮, 连忙上前:“杭姑娘,云儿姑娘,总算见到你们了。”

    杭絮也站起来,走下檐廊,算是迎接,“杜公子先坐。”

    “云儿,倒茶。”

    杜锦显然在太阳底下晒了有一会儿,端起茶就咕噜往嘴里倒, 云儿看见又给他递了一杯。

    他接过茶盏, 有些歉意地笑笑:“杜某竟不知道杭姑娘住在太守府, 进来颇费了一番功夫。”

    “难不成两位是太守的客人?”

    闻言,杭絮有些惊讶, 她和容琤来到扬州的消息并没有封锁,两人又经常在外面走动,这扬州的百姓,应当都知道太守府里住着瑄王, 可这人竟一点察觉都没有。

    “你来扬州多久了?”

    “四月末到现在……快两个月了,来的时候没想到这里有水患,一直待在客栈里不敢出来,每天开窗画画雨景,也很是不错。”